在盲冢里,正儿八经出现墓室和棺材才会让我们震撼,其他的怎么猎奇怎么来,我们已经全部心如止水并心如死灰。
说是坑其实也不算,应该说这条甬道被直接斩断在半路上,前着村但后不着店,并且深不见底。
胖子掰断一根荧光棒丢下去,叮叮当当的一路下落,不消片刻就没了踪影。
虽然没有到底,但借着荧光棒碰撞的光,我们都看见这个洞其实类似于一口深井,壁上钉着一节一节错落而下的金属台阶,可以供人踩踏。
“妹儿,合着你祖上是穿美特斯邦威的——不走寻常路。”
“实在没词就别硬憋歇后语了,都不押韵。”天真用手电照着被浇筑成拱形的金属台阶。
“你管他押不押韵,应景就行。”胖子也崛起个屁股去看。
把这金属把儿叫成台阶有点抬举它了,细细的一根弯曲管子横插在上面,完全就是几个焊在井里的铜制门把手。
千军万马把头搁在他俩头上:“这能踩吗?万一不稳怎么办。”
“不稳就摔成肉馅,反正都是下辈子见。”
天真被压地不停耸肩,把千军万马头拱的一抖一抖,我凑趣道:“你倒是很押韵。”
胖子背对着冲我挥挥手:“狗肚里还有二两墨水,你少夸他,等会又抬腿滋我鞋。”
他们仨闹哄哄的,一时也不成样子,我就把他们扒拉开,让小哥去看看。
而小哥也不负众望,看没一会儿就撑着地板翻了进去,一连蹿出去十多米,喊都喊不停。
我们面面相觑,胖子看着我:“你这就把小哥放生了?下回给他拴个链行不行,你上次那个我瞧着挺好。”
他说的链子是锁骨链,几个老男人不懂时尚,总以为是狗链,胖子当时还纳闷道现在人都跟狗抢衣服穿了,以后是不是得吃狗粮,天真说难道他们吃的还少吗。
又cue我一波。
天真走到一旁坐下,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我看你们是穷操心,小哥不比你俩机灵,人肯定是有事儿。”
“也是,我老梦回青青草原,总觉着还是小哥撒手没的日子。”
胖子边说边挤过去,拿一块天真手里的压缩饼干,忽然颇为感慨:“这一晃眼的,好几年了,”
“打住,好好的别给我整什么回忆杀,还没到那时候。”天真就横他。
“是是是,要就着啤酒吃小龙虾,看您老用剃须刀自杀,这氛围才对。”
一想到曾经天真喝醉又是满地找肠又是站在浴缸里演霸王别姬,我就忍不住“嘎嘎嘎嘎”的爆笑出声。
一辈子的伤心事都想过一遍,不仅没收回来,反而还让我的笑声更像鹅了。
他们俩拿着饼干看我都看傻了。
“你们这什么段子?”刘丧就凑过来。
天真耳垂都红了,胡乱拉他回来:“我们哥几个姐几个追忆青春,有你什么事。”
“小气。”刘丧嘟囔。
他俩把饼干掰了,分给我们,凑合着水咽下肚,木安蹲在深井边上,突然招呼我们:“有敲敲话传上来。”
“小哥说什么了?”胖子就问。
“他让我们下去。”
木安三两下吃完,单手解开装备带上的绳索丢给我们:“你们在上面打安全钉,我先去看看情况。”
胖子接过绳子跺了跺脚:“你就不能等我们一块吗,急什么急。”
“时不待人。”
不由分说,木安踩上铜把儿很快也没入了井底。
“这一个两个的都有病,吃肘子也没他俩这么赶热乎的。”
胖子骂骂咧咧,反手掏出地质锤,我翻出岩钉,两人就你一下我一下的钉起来。
地板很硬,是用整块的石板拼接而成,只得找缝隙钉,天真边装安全扣边问我们:“张海盐会不会在哪等着偷袭我们?”
“好问题。”
胖子敲的满头大汗:“他的目标都跑了,还来找我们干什么,不追他宿敌去,来伤害无辜民众,除非他脑子抽了。”
我小声道:“他就没正常过。”
“还不都是你们招来的,瞎子就第一锅头,找只黄鼠狼混进鸡窝里,能讨着什么好儿,咱也制不住这黄毛耗子,只能由着他发癫——瞎子你要不动两下,咱爷俩搭配还能效率点。”
瞎子毫不在意胖子的数落,欢脱地应着声来接手地质锤,我就帮着天真打绳扣。
刚打好几个活结,他们已经钉好六个岩钉,把打好结的绳子套上去,再拴在装备带上,胖子特意把瞎子跟他拴一起,我们就像掉葫芦似的挨个向下爬。
铜把手踩着会晃动,每节都松松垮垮的,让人心里很没底。
我们没耽搁多久,最多十分钟,但是他俩在这时都蹿的无影无踪,只有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刻着个向下的记号。
“小哥!”
胖子试图用爱呼唤他们,也没得到回应。
“我早说就不应该松口。”他气道。
天真寸步不让:“你没说过。”
“我心里说了。”
“……你没事吧。”
瞎子在最上面哼着一首我没听过的小曲,刘丧颤颤巍巍的:“我这次回去后要休年假了,一次把我一年的命都玩完了。”
“都让你别来,你非来。”胖子显然有点烦躁了,谁都不放过,抓着就怼。
“你得狂犬病了,逮谁咬谁。”
当然,这方面刘丧从来也没认过输。
他们俩骂的一来一回的,经过深井的传荡,犹如水波一般,特别空灵。
天真是排头兵,我是紧跟在他身后的,时不时就能听到他踩住铜把手,而墙体却不争气的发出崩裂声,于是我俩都走的很小心。
“你等会。”
我一脚刚要下去,天真就停住了,我差点蹬他脸上。
天真抹掉脸上的灰,举着手电凑近墙面:“从这里开始有壁画了。”
“怎么个说法?”我问。
“上面的——都停几分钟!”
天真朝上头嚷嚷,胖子就怒:“老子一只脚踏空的。”
“那你把腿卸了!”
他喊完,咬住手电筒,一手拉住绳子,固定身体,另只手就去抹墙上的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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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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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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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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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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