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白回头一看,目光凝住,快步跑过去,苏杰一瞧脑袋当时就懵了。
刚刚还帮他们砍菜价的老人此刻倒在马路大中央,拎着的菜撒了一地,神色痛苦,口中发出惨叫。
道上车挺多的,堵在那,没人鸣喇叭,染白二话不说直接将老人抱了起来往人行道上走,沉声跟苏杰道:“打120。”
地上还有一滩血迹,苏杰拨打了120,匆忙捞起散落一地的菜跑到人行道。
徐惠琴倒在染白怀里,脸色惨白,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就昏了过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染白抱着人放在了单架上,灰色风衣蹭上了点血,苏杰递给她手纸,染白坐在救护车上擦了几下,这玩意擦不掉,只能回去洗。
恰好附近就是一家医院,医护人员很快把老人推进了急诊室,“谁是家属?快去交钱。”
“你在这看着,我去收款处。”染白头也不抬道,往另一个方向走,几分钟后拿着单子回来。
苏杰摸了把脸,蹲在地上叹气,“什么事啊……撞了人就跑,多缺德。”
“那地方有监控,能查到车牌。”染白站着靠墙。
等了没有多长时间,护士就把徐惠琴推出来了,躺在单架上的老人还没清醒,面色惨白。
染白直起身,跟上去问:“情况怎么样?”
“腿部撞伤程度较重,伴有局部血肿和骨折的形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到底是老人,身子不好,要多注意。”医生说:“这位徐老夫人有心脏病史,在我们医院就诊,你们是她的?”
“路人。”
医生有些讶异:“谢谢你们,我会通知她的家属过来,麻烦你们先在医院等等。”
染白说好。
护士将老人推进了病房,此时天已经黑了,窗外沉沉,大雪皑皑。
染白坐在椅子上要睡没睡的:“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你有事就先回去。”
“没事我都多大人了,刚跟我姐在微信上说了,我姐也让我留下。”苏杰把手机收到口袋里:“你先看会儿,我下去买瓶水。”
染白嗯了一声,单手支着额,懒洋洋的望向点滴。
过了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忽然敲了三声,染白低头玩手机,一猜就不是苏杰,她说了声进。
病房门从外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修长挺直,黑色西装,领带平整,整个人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错处。
染白抬了下眸,把人从头到尾扫了两眼。
骨相深邃,皮肤很白,眉眼清绝隽永,下颚线凌冽分明,是一副极其雅致、凌厉的长相,并不羸弱,恰到好处。
“你好。”沈知遇看着她,声线平静。
“你好。”染白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随意伸在半空中,“握个手?”
眼前的少年笑意浅浅,不达眼底,总有种散淡的疏离感,动作带着痞气,风衣上还有血。
手指瘦长漂亮。
沈知遇看了一眼,他是单眼皮,眼型锋利,眼尾薄如刀刃,眸光深不见底,像是掉进了墨潭里的月亮。
那样的眼神不含任何情绪,平平淡淡,清清冷冷,有种极其强烈无声的压迫感,让人极为不自在,不自觉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错了,甚至想要整理下衣着,总觉得过于潦草轻浮的出现在这人面前都是一种错误。
可惜染白一向散漫惯了。
“不握就算了。”就在染白要收回手的时候,对方礼节性的和她握了下手。
指尖的温度冰凉。
短暂交握。
染白垂眸能看到男人腕上戴着的表,冰冷而低奢,这个牌子她听说过,贵到离谱。
啊。
有钱。
“麻烦你了,抱歉。”沈知遇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表情。
至少从那张脸,染白除了好看以外没看到任何东西。
“不用客气。”染白懒洋洋的,嗓音也带着低沉的困倦:“我还要回去睡觉,把费用转我就行。”
“单子给你。”染白伸手一捞,把交费的单子直接塞到了沈知遇手上,简单粗暴。
沈知遇看也没看缴费单:“收款码。”
染白将手机递向沈知遇,他垂眸扫了一下,睫毛细密且长,在医院的灯光下投落出漂亮清冷的阴影,那截鼻梁下薄唇色泽冷淡诱人。
想让人染红。
这种长相,这种气质,就差没把“高攀不起”“高高在上”“不是一类人”刻在脸上了。
对方的目光一直停在沈知遇脸上,他付了款,波澜不惊:“好了,谢谢。”
“多了几倍。”染白低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请我吃糖啊?”
“赔你的衣服。”沈知遇言简意赅,扫了一眼她风衣上的血。
“非要这么赔吗?”染白眯起眸。
“嫌少?”沈知遇问。
即使已经有些倦怠,但还是透着习惯性的疏离感,冷淡又矜贵,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再给染白转一次。
“我不缺钱。”眼前的少年慢悠悠的,有种轻慢恣肆,眼神戏谑玩味,唇红齿白的咬字:“我缺个小情人。”
沈知遇一顿。
“我看你挺合适的,有意向可以联系我。”
大概向来冷疏离的沈家二爷从来没有被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过,一时间竟然沉默片刻,居高临下的看着染白,西装严整肃穆,金色昂贵的领针别在衬衫领口处,色泽冰冷扎眼,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丝莹润的光泽。
眼神毫无情绪,眼尾弧度锋利。
染白在他没开口说话前打断,不动神色:“开个玩笑。”
“再见啊。”
说完她挥了挥手机,走的潇洒。
“……”
染白单手朝着口袋从医院大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雪花,刚好旁边有家仓买,买了两瓶可乐还有雪糕,顺手撕开雪糕的包装袋扔到仓买的垃圾桶里,走出去。
“兄弟?”
苏杰在外面逛了一圈,刚要回去,结果在大门口看到染白了,搓了搓手,愣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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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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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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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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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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