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昨天进来的时候填的,没想到今天就会提出离开。
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
电梯和洋娃娃……
还有被开膛破肚塞满棉花的人。
张妍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白色的脑浆和流了一地的肠子。
她被抽中任务的时候还不以为然,毕竟她也是经历过很多位面的任务者,只要和男主谈恋爱就好了,可谁知道这个任务这么凶残!
如果不是她有保命的手段,只怕也要死在这里。
“没有问题。”张妍将信息单看了一遍。
路辞赋说好,走到电脑前,没有劝慰,白皙手指扣着鼠标,在页面上的红色按钮上按下。
注销。
“你可以离开了。”他抬起眼睫,眉目浅浅,阳光又帅气,很有少年感。
“这么简单?”张妍目瞪口呆。
“嗯。”
张妍松了口气,道谢,迫不及待的走出了保安室,往小区外走去。
她敢走当然有她的底气,手中还有道具,到哪里都好。
只要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小区就好了。
张妍轻松的想,幸福的面对午后的阳光,脸上扬起笑意。
一脚踏出了平安公寓。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眼中甚至还在微笑。
脑袋就已经和脖子分了家,被空气中薄薄的丝线血腥的切割开!
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身躯倒了下来!
血溅了一地。
年幼的稚童在追打嬉闹;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老板娘陶醉的端起饺子闻着肉香。
路辞赋从抽屉最下层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数十人的名字,字迹潦草锋利。
他打开笔帽,在张妍的名字后打了一个钩,鲜红如血的颜色,然后平静扣上笔帽,黑白分明的眼眸深不见底,指尖轻抚着最上方的名字,白纸黑字,细细摩挲,温柔的好像在注视着心爱的妻子。
染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中忽然传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在冒泡。
“路辞赋。”
听到后,他将名单平整放在抽屉中,旁边放着的是一个沉木盒子,上了锁。推开休息室的门。
“睡饱了?”
路辞赋侧倚着门,尾音慵懒,眸光望着染白。
休息室不算大,窗帘还没有拉开,光影隐约透进来,下午两三点的时间,氛围感刚刚好。
女孩子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踹开了,搭在床边半掉不掉的,卫衣是很宽大的款式,前短后长,垂到大腿上,领口歪歪斜斜的露出一边的锁骨。
发丝蓬松凌乱,碎发翘了一缕呆毛。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一点一点地垂着,慢慢聚焦在路辞赋的脸上,眼神朦朦胧胧,忽然露出了一个笑,酒窝轻陷。
“过来。”
嗓音软软哑哑的。
路辞赋停顿了下,从门口往前走了两步,“嗯?”
“再近一点。”她眉间蹙起,抱怨催促。
路辞赋又走近两步,几乎停在了染白的面前。
“还要近一点点。”她又要求,小脸微仰,瞳孔盯着路辞赋。
路辞赋耐着性子前迈一步,长腿抵着床冰冷边沿,微暗的光线勾勒着挺拔身形,眉目清雅。
午睡醒后映入眼帘,像是映入第一捧阳光,在安静中治愈又蛊惑,休息室中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他的身上有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
下一秒,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孩忽然努力的往前蹭了一下,单人床发出了嘎吱一声,距离逼近,然后猝不及防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双手环住,抱的很用力,侧脸贴着路辞赋的腰腹,蹭了蹭漆黑制服腰带,温度有些冰。
毫无预兆。
淡香萦绕,呼吸轻浅,路辞赋第一次被女孩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抱住,僵硬到忘记了反应。
腰带的金属质感微凉,染白皱了下眉,空出一只手胡乱解开保安的腰带。
“咔哒”一声。
腰带松了。
路辞赋按住染白的手,嗓音有些沉:“你做什么?”
“它硌到我了。”女孩子的嗓音委屈,“好硬。”
路辞赋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横生的躁动火气,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语气暗哑薄怒:“松手。”
“不要。”她耍无赖,仰起头望着路辞赋,下巴抵着青年的腰腹,“在家里的时候我睡醒了他们都这么抱我。”
女孩子眼神还有些惺忪,沾染着朦胧的困倦,嗓音很轻,望着路辞赋的眼睛清澈不见底,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真假。
对视两眼后,路辞赋移开眼,咬牙,“我是你爸妈吗?”
“你是我哥哥。”她勾唇,嗓音清脆,叫的很勾人。
“我不是。”路辞赋平直的告诉她。
他不喜欢这种场景,不喜欢家这个字,更不喜欢那些人生中的温情。
“保安哥哥也是哥哥。”染白不跟他较真,抱着他的腰,懒洋洋的嘟囔:“反正我不管,我睡醒了你就得抱我。”
很任性,很蛮不讲理。
却弄的路辞赋没有一个字来反驳。
最后也只能嗤笑,用漫不经心的外表来掩盖剧烈的心跳:“你幼不幼稚。”尾音懒散,睨着染白:“在家里还成天让人抱?家里人也纵得你。”
染白愣了一下。
“忘了。”
路辞赋没想到染白会扔出这么一个回答。
忘?
忘什么?
“总之我在这里第一个看到的是你,你就要负责。”染白不甚在意,笑嘻嘻的调戏。
“抱够了没有?”路辞赋不予理会,沉声问。
“你弯下腰。”染白忽然说,手指微微松开。
路辞赋看了她半晌,眼眸沉黑深邃,最终还是顺着染白的话,左手撑住单人床的边沿,指骨颀长冷肃,压低腰杆瞧她。
制服身影隽永又修长。
染白弯起眉眼,重新抱着路辞赋的腰,侧脸往上蹭去,贴着他的心口,几乎是瞬间听到了心跳声。
年轻的鲜活和剧烈。
惑人的性感。
心口处贴着温软的温度,是完完全全属于女孩子的触感。路辞赋顿住,背脊线条有些僵,从下颌线到肩胛骨都绷得很紧,线条凌厉,无所适从,尤其是最柔软的地方被别人窥听的感觉,微妙又奇异。
暴露无遗。
简直是疯了。
她只要拿一把刀都可以……
毫无防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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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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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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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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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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