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暖愣了一下,眉心下意识的皱起,爱猫的人听不得这种话,“天啊,这也太过分了。”
“又善心泛滥了?”赵盛调笑。
许暖抿了抿唇,想要起身:“不知道你是在哪看到的尸体?我得去给埋起来,不能让它们就这么……”
“我已经埋起来了,你放心。”染白说。
许暖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感激的微笑,“谢谢了。”
“不用谢,我本来也会这么做。”
“你们聊。”女性之间的话题,赵盛没有插足,捏了捏许暖的脸。
许暖捧着温水杯喝了一口,见染白面前的水没有动,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没什么饮料,先生说这些都不健康,小孩子也不喝。”
“没关系。”染白似随口问:“你们在公寓住很久了吧。”
“从新建都搬过来了。”
“和其他租户相处的还融洽吗?”她笑:“我看有些租户不是很友善。”
“也还好,都是同一栋楼的邻居。”许暖神色温柔。
“妈妈!妈妈!”小孩子的哭声细小,逐渐变大,从右侧卧室中传了出来。
小区沉于深夜。
走在路上的人脸色格外难看,步伐匆匆,他惶恐看了看四周,远方阴沉沉的,不见尽头。
他坐电梯的时候明明按的是十一楼,可是却直接到了一楼!
就连身边的任务者也不见了。
他深知一定是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行动,一般这种落单的情况……
任务者不敢再往下想。
“喵呜。”
“喵呜。”
草丛中响起了猫叫声,忽远忽近,飘飘渺渺。
他无心理会,电梯上不去,安全通道还有洋娃娃,只能在外面找找线索。
细声细气的猫叫声还在响。
黑暗中无声出现了数十只野猫,向男人走去。
…
小女孩哭着叫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暖匆忙起身,“你先坐,我去看看。”
“快去吧。”
许暖急匆匆打开了卧室的门,又很快合上,却有一只橘猫从卧室中溜了出来,许暖也没心思管它,门隔绝了视线。
橘猫看起来不算胖,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警惕的看着染白。
女孩子歪头,人畜无害。
橘猫四处乱窜,从猫爬架跳到茶几上,一直在叫唤,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摆在上方的相册。
染白伸手接住,目光停留在上方。
照片是一家人,许暖和她的丈夫笑的甜蜜又幸福,两个小女孩也灿烂勾着鲜艳嘴唇,看向镜头的方向。
就好像……一家人在盯着拿着相册的染白。
很温馨的一张全家福。
上面记了日期。
拍摄于二三九七年五月七日。
是前两个月拍摄的。
染白若有所思,敲了敲相框。
底部意外划出来一张照片,已经有些陈旧泛着黄。
“又做噩梦了?”粉嫩的公主房中,许暖心疼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语气怜惜。
公主房很大,两个小姑娘已经分开房睡了,到处都是大型玩偶和洋娃娃,全部都在笑。
小女孩脸色惨白,可怜兮兮的扑倒女人的怀里,泪眼朦胧的揪着她衣领,“妈妈陪我睡。”
“妈妈招待客人呢。”许暖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耐心的哄:“让洋娃娃陪你睡好不好?”
小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暖将旁边嘴唇鲜艳咧着笑的洋娃娃塞到了女孩的怀里。
她的哭声慢慢止住了,抱紧了洋娃娃,指甲几乎嵌入布料中,小脸平静下来,“是白天的姐姐吗?”
“是呀,小玲也想见见姐姐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妈妈带你去。”许暖抱起小女孩,小女孩怀里抱着洋娃娃,走出了公主房,满屋的洋娃娃笑的欢,眼珠如琉璃,床上还趴着两只橘猫。
客厅中,橘猫趴在染白脚边。
染白端详着那张旧照片。
照片拍摄的背景是老楼,像是老城区的那种地方,陈旧而混乱,后方隐隐约约露出了四个大字。
平安公寓。
现在的平安公寓可不长这样,是七年前最开始的?
照片中站着三个年轻人。
两个女孩手挽手亲密的站在一起,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有点眼熟,还是能认出来其中一个女孩是许暖,而男生是赵盛,那时候的他们应该都很年轻,笑容里透着青春的灿烂和羞涩。
而许暖挽着的女孩,没有脸。
她的脸生生被人撕下来了。
照片少了一块,只留下了身体,看上去有些渗人。
按照老人说的平安公寓七年前就拆了,这照片至少也存了七年。
“咔哒”
开门声忽然响起。
染白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下,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迅速将照片重新塞了回去,相册放回原位。
“喵呜。”
许暖抱着小女孩出来的时候,染白在逗猫,橘猫不怕生,也很通灵性,一直叫个不停。
“看来你也很喜欢猫。”许暖出来时看到这一幕,将小女孩轻柔放在了沙发上,“小玲一直想见你呢,她很喜欢你。”
染白挑眉,手指捏了捏橘猫的爪子,看向小女孩,“我也很喜欢小孩子。”
小女孩羞怯的看向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身后,一双刚哭过的眼睛雾蒙蒙的,黑的纯粹,看久了却让人觉得莫名诡异,面皮雪白,唇瓣鲜红。
“小玲,你说是不是呀?”女人鼓励着孩子。
“我也很喜欢姐姐。”她抓紧了洋娃娃,细声细气。
“妈妈偏心,不带我见姐姐。”稚嫩童声从另一边响了起来,卧室中走出来一个赤着脚的女孩,睡衣柔软,发丝蓬松,和沙发上的小女孩分毫不差,连声音也一样。
客厅中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她赤着脚走过来,不太好意思的瞄了一眼染白。
两个小女孩并排坐着,抱着洋娃娃,大眼睛盯着染白。
“……”
想剜……
“我去拿租金。”许暖跟染白说,哄着两个小姑娘:“在这里跟姐姐玩好不好?要听话,不要惹姐姐生气。”
两个小姑娘红着脸点头,神色毫无差别。
许暖起身向卧室走去。
“大姐姐。”其中一个小女孩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扯住了染白的衣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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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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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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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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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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