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理性人格感到林奇的意志之坚定，如高山上万年不变的磐石，根本不是它能够逆转。
有些人的理性，是无法用词锋去杀死的。
“古代先贤？”林奇嘴角微笑。
这蓝星法师界也有崇古贬今的传统？
甚至通俗文学里，越是年纪久远就代表着对应绝学越是强大，但是他看那些法术的历史版本，明明强度是越来越猛才对啊。
“当时那幽魂与你定立的誓言契约，在我看来手段确实还算可以，尤其他为了取信于你，行文中对他的约束远胜于你，但这也导致哪怕没有我的协助，你也能够从契约中全身而退。”
“没有代价地得到一位九环死灵师完美的记忆载体，得到这些真正的力量，摆脱依靠巨龙灵魂施展时光龙系统那一二环法术的尴尬局面。你能够克制这种欲望，还禁不起我一声古代贤者之风么？”
林奇摇了摇头，那种直抒胸臆的触动难以抑制地从心底萌发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遵守契约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理念，都需要被称赞呢。而且遵守契约的动机又怎么会是惧怕违反的代价呢？”
这就如同守法是害怕法律惩罚般可笑。
林奇内心的道德观念很是清晰，他认为大家都要做好事，不是因为人天生应该做好事，而是这会让整个社会正向循环。
“可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残忍。”绝对理性人格的语气很是冷漠，“丛林法则才是所有人采取的道路。确实一个理想的国度里，所有人都遵守承诺的话，就无须惩罚性契约存在。”
“但偏偏，它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所有人的梦想之中。”
“因此这个送你进入幻境，最终让你连接到真实封印地的传奇法术‘理想国度’，从一开始便只能够以幻术的形势存在。”
正如林奇曾经看过的电影《谎言的诞生》，主角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不说谎的世界中，可当主角发觉他可以“说谎”，甚至对着一位女性说不和他进行造小人运动世界就会有灾难，结果对方甘之如饴时，他便成为了世界的“漏洞”，成为崩溃的源头。
大家都想好好做事，但总有几个人会突破下线，拉低竞争的道德底线，导致最终恶性循环。
一个路不拾遗，夜晚不锁门的国度，总是从第一个小偷出现开始，门锁的销量才会大大增加。
“我曾经给不少旅人玩过一个游戏。”绝对理性人格仿佛察觉到林奇内心的另一面，继续推论道。
“现在有1000枚秘法金币放在桌上，我们都有两个选择‘平分’或者‘独占’，如果我们都选择平分，那最终各获得500金币。如果都选择独占，都两个人都不会获得。”
“但如果一个人选择平分，另一个选择独占。则前者一毛钱都不会得到，但后者能够独得1000枚金币。”
绝对理性人格的笑意粲然，“你知道最终的结果么？”
林奇同样咧嘴微笑，这博弈论还真是热门学说，从高考第二道题一直到现在都被印证着。
不断地在他面前列举一个个不同极端环境下的囚徒困境。
甚至前世他期末这节课，那位讲师在最后一节课就以博弈论给他们上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课后上交纸条写上“独占”或者“平分”。
随后这些纸条两两随机配对，分配20分平时分。
两人都是独占则两人只有4分。一平分一独占则是平分者6分，独占者14分。都选择平分的话，则两人都是10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随机搭配，加上匿名特性，没有了往日“同窗”情谊这层约束，自然八成以上选择了“独占”。
别说这种游戏，甚至985院校都有那种国奖获得者为了硕果仅存的保送研究生名额，直接篡改同样具有保研资格的同学的课题作业，就为了让自己的绩点更高。
包括大一大二宣称要出国，各种哀求老师高抬贵手，给点机会有个好的绩点，可到大三大四就直接撕破脸皮转头奔着保研的，同样也有。
包括一些院校，曾经“重修”可以刷新绩点分数，也是那些为了刷绩点而全课程重修的人玩坏了才堵上漏洞。
“你知道，我做了如此多的次试验。这个承诺、信任以及贪婪的试验中，最终的结果是怎样么？”绝对理性人格笑道。
林奇点点头。
“不外乎很多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绝对会选择平分，甚至举出无数佐证来证明自己会选择平分，并且力劝对方也选择平分。”林奇说道。
“没错，甚至有的人还说得声泪俱下，就差哭天抢地，言语中以全家性命做担保的也不在少数，可是有如何呢？”
“所有这么说的人，最后都会翻脸，毅然选择了独占，让另一位目标突然失去一切。”
“如你所说，不背叛只是背叛的价码不够高。”
绝对理性人格冷漠笑道，“我便是从这无数人性试验中诞生的产物。”
“你无论如何不承认，你都是发自内心地知道，这个世界上绝对存在着背弃承诺的人。”
“你今天放弃了撕毁契约成为九环死灵师的机会，这无所谓。但是我想告诉你，希望不要带着这份天真，前往真正的战争舞台。”
台上的死灵师已经将东西收拾到最后一步，准备抽身离开，只是他忽然打了个冷颤，诧异望着周遭的环境，不知为何，总感觉冷意飕飕。
然而林奇依旧摇头，“那你知道我会怎么选择么？”
“嗯？”绝对理性人格诧异，“我的实验里，两人都是随机抽来，甚至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晓对方是谁，来自何处，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位面，此生也不复相见，你哪怕威胁也没有意义。”
“毕竟，在多的许诺，怎么赶得上当前的黄金呢？”
“不。”林奇摇头，“我会告诉对方，我绝对选独占。”
“无论他怎么选，我都是独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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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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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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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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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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