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差点热泪盈眶。
差点忘了自己终究还是个生活在高楼大厦间的现代人。
不是拿着长刀,为了口五花肉,乱砍乱杀的古代死囚。
“兄台认识此物?”叶明安手一晃,手机便消失无踪,“否则为何如此激动?”
确实见过,我还在专卖店里摸过好几回呢。
“见过一回。”王二手都在抖,一门心思想让眼前这年轻人再把手机拿出来,不管此地有没有信号,都想打个电话试试。
万一能打通呢?
“能让我再看一下吗?”王二口气就比低三下四好那么一点,甚至还拱了拱手,学着年轻人的口气“烦劳兄台了。”
没想到,叶明安直接摇了摇头,“此物过于重要,明安不敢随意交于兄台手上。”
“我加入你们。”王二已经迫不及待了,戈壁上的喊杀声已经小了很多,关门的时辰快到了。“我是王二。”
“我愿意加入你们。”
“王兄。”叶明安也察觉到时间不多了,加快了语速:“不是不信你,只是此物内储有我们这几年的全部心血,明安实在不敢大意。”
“那里面有什么?”
“很多,尤其此法宝有留影之能,故我们每次安排两人携它出去,寻那出口,这些年下来留影了不少线索。”
“回来后,大家逐一传递参详,这才有了眉目。”
王二像是落水的人,终于看见了有救生圈在不远处漂浮,“我要如何才能”,心里虽然急的不行,但还是稍微斟酌了下用词,“用那法宝?”
叶明安看向戈壁滩,喊杀之声已经消失,只有些人在翻检地上的尸首,而远处山丘上突兀耸立的高台,有几个人影飘然而下。
“下次行刑之日,只要杀了那四人中的一个便可。”叶明安用手指了指那些人影,“不是信不过王兄,此事事关明安性命,明安不得不小心从事。”
“那台子上的人?”王二一下想起了刀尖上的五花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
“大狱的走狗,死囚中的狱霸”,叶明安身子一晃,轻飘飘地向上飞去,“鞋子里有我们的诚意,等王兄歇息的时候不妨取出来看看。”
“下月初五,明安还在这里等着王兄的好消息。”
“先告辞了。”
一阵疾风刮过,叶明安纵身一跳,用的不知道什么法子,整个人像片树叶,在戈壁的永不停歇的狂风中,越飘越高,直到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石洞之中。
与此同时,悠扬的钟声再次飘荡在了戈壁上。
终于结束了。
王二身子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
等回到石洞中,王二下意识地拿了地上的破布将长刀上的血迹和污渍擦拭干净,这才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我都干了些什么?
将黑乎乎的左手伸到眼前,王二一阵阵的泛着恶心,这手今天不知道劈开了多少活生生的人,身处寂静的石洞中,王二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杀人了。
而且杀了不少。
低头看了眼羊皮袄里的身体,皮肤上还有不少暗红的血渍,王二迅速脱了袄子,拿起刚才擦刀的破布,用力擦拭起自己的身体,可那棉布本来就脏,哪里能擦的干净。
反而王二越擦,血腥味越发的浓郁,和皮袄的膻味交织在一起,一阵阵升腾着,让王二终于吐了出来。
吐得稀里哗啦。
吐得眼泪俱下。
“矫情。”阴恻恻的声音毫不留情,“这鬼地方,只要能活着,杀人算什么?”
“要是觉得难受,下次出门,你站在那里别动,保证一小会就没了这些痛苦。”
王二给骨头架子说的一愣,也不吐了,在那里呆坐了半天。
没错。
自己想活下来。
在这鬼地方,想活下去,不是借别人脑袋,就是别人借自己脑袋。
确实矫情了。
去他娘的。
也不管干不干净,王二拿着那破布在脸上狠狠擦了几下,又将地上的污秽简单拢了拢,连破布一起,扔到了角落里。
这才认认真真地对着石头台子上的真经躬身拜了一拜:“不知怎么称呼您,但今天若不是您,王二便死在外面了。”
“罢了。”
“蝼蚁之争,我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至于你,还是好好给我修炼那个口诀。”
“是。”
王二是个行动派,左右无事,于是直接穿了衣服,盘腿在蒲团上坐好,放松了心神,不一会耳边就再次响起那慵懒的女声。
“炼气之要,在……”
轻柔的声音引导之下,王二又进入了那种玄妙之极的状态。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身边有微风吹拂,小腹中的热流也如想象那样开始顺着身体流淌,只几下,大逃杀带来的疲惫与不安便不翼而飞。
身体在微微发热,细小的汗珠很快从皮肤下面钻了出来,这一次,王二有了经验,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放任热流自顾自地转圈了。
稳住,慢点。
王二有意识地控制热流,配合着呼吸,在体内慢慢转动。
果然,这热流稳定住以后,不再像是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汗如浆出。
而是钻进了一个温暖的被窝,懒洋洋的,浑身舒展,只想永远这么躺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终于睁开了眼睛。
光线有些刺眼,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这次这么快?
上回还不是弄了大半夜才醒过来?
等适应了光线,王二向洞口方向望去,木门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是夜里了?
哪里来的强光?
王二回头看了下石头台子,那盏油灯已经点燃,正发出夺目的光芒。
跟个探照灯似的。
“莫非这油灯也是个法宝?”
王二用手遮挡着强烈的光线,试图靠近油灯拨弄下灯芯。
耳边那骨头架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蠢货,油灯没变。”
“变的是你自己。”
哦。
忘了自己在修炼了。
想必是视网膜内的感光椎体变的敏感了。
刚想到这个,王二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瞎想什么呢?
科学修仙要不得。
唉?右手感觉也好了很多。
王二将刚才抽嘴巴的右手伸到眼前,肿胀的地方已经消了不少,就连发黑的食指,也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痒,大概是新肉开始长出来了。
“你觉得油灯刺眼,正是修炼带来的好处。”
“没想到你修炼不到两夜,炼气一层就已圆满,我这口诀虽然不凡”,阴冷的声音十分的感慨,“但你有这天脉灵根,确实是上天眷顾之人。”
“不怪别人想挖了你的灵根。”
“可惜你修炼太迟,要是早上十年,心智尚未蒙尘,合道未必不能啊。”
才一层啊?
王二突然想到自己报到那天,那李局长说的话,“请问,炼气圆满一天行吗?”
“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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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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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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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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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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