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金偷偷的同魏老太太嘀咕,“不就是跟二弟出去了一回,看美的她。”
魏老太太心里盼孙子,听魏金这话也没啥反应,反是很赞同,“在一处才好呐,不在一处,哪儿能有孩子。”
魏金想到这事儿,也不禁道,“这成亲都快两年了,怎么她还没动静啊。不都说乡下女人好生养么。”
“哪里有两年,也就大半年,一年还没到哪。”魏老太太本就因陈萱一直没动静着急,给魏金这一说,更急了。
“妈,你说,不会是二弟妹身体不大好吧?”
“乌鸦嘴,别胡说。”魏老太太斥大闺女一句,“就你二弟妹这名儿取的就好,萱,萱草最宜男了。”
母女俩嘀咕一回,见陈萱拿着衣料子过来,魏金先伸长了脖子问,“哪儿来的衣料子?”
陈萱当真是个老实人,她把衣料子给了魏老太太,“上回阿年哥拿回家,说是要送礼,后来没用上,我就给老太太拿过来了。”这是魏年原说送给焦先生,既没有用到,陈萱就老实的送到魏老太太这里,她自己是不能用的。
魏老太太点头,“知道了。”觉着陈萱性子老实,虽嫁过来大半年没动静,人倒是不错。
魏金已是拿起那块黑底红花的缎子往身上比,“妈,我冬天就差这么一件旗袍了,正好裁了过年穿。”
“那这块就给你裁衣裳。”魏老太太对这个大闺女一向大方,魏金又拿了那块深色绸子,笑央了魏老太太,“这块儿也给我吧,我给你女婿做身体面袍子。妈你也知道我们家,虽说开个衣料铺子,柜上的东西是半点儿也不能动的。你女婿穿的,都是些卖不掉的库底子,他也好歹是个少东家,有时穿的,还不如掌柜伙计,我都瞧着寒碜,总得预备两身体面衣裳见人穿。”
魏老太太索性就都给了大闺女,陈萱也没说什么,这原就是柜上的东西,魏老太太爱给谁就给谁呗。
一时,魏老太太瞧着时辰差不离,就带着云姐儿去戏园子看戏去了。魏金坐炕头织毛衫,李氏魏银陈萱也都在一处,李氏织毛衫,陈萱跟魏银翻着那编织毛衣的册子挑款式,陈萱就挑了个普通的样式,她的毛线是大红的,魏银瞧一回,又算了算陈萱的衣裳尺寸,就给她织了起来。魏银自己的已经织好了,还给魏老太太魏老太爷一人一条围巾一双手套,正好这会儿戴。
陈萱则给魏银做袄子。
魏金看她俩这样,难免又撇一回嘴。只是,魏金先前在陈萱这里碰过一回钉子,如今倒是好多了,就是撇撇嘴,刻薄话倒是少了。
待陈萱把魏银的袄做好,就开始同魏银学织围巾,这织东西也不难,就是魏年要求高,指定好花色,还不肯用粗毛线,必要用细毛线织,织出来怪薄的,而且进度很慢。待这围巾织好,陈萱拿给魏年瞧,魏年摸了摸,直接围上了,“不赖,正好天儿冷,出门围正好。”
陈萱也说,“你穿西装,围这围巾特别好看。就是有点儿薄,用粗毛线多好啊,厚实,暖和。”
“别不懂眼了,穿西装就得围这种细线薄围巾,要不就得是薄呢料的长围巾。弄那老厚一坨围脖儿里能好看?”魏年穿戴一向讲究,还同陈萱说了个事儿,“焦先生说下星期有个沙龙,请我参加。我先去探探路,要是这玩意儿不错,下回我带你一道去。”
陈萱喜道,“成!”
魏年随口道,“上回剪回来的衣料子,你做身新衣。在家素朴些没什么,出门得郑重。”
陈萱面有难色,觑着魏年的脸色,小声道,“你也没说叫我做衣裳,我把料子还给老太太了。”生怕魏年叫她去要,陈萱又补充一句,“大姑姐已经从老太太那里要走了。”
魏年简直是给陈萱气死,也不对着镜子照围巾了,转身坐炕上,说陈萱,“你怎么这么老实啊!”
“我想着,你又不做衣裳,我要是自己随便裁了做衣裳,叫老太太见着,一准儿得问我,我就给老太太送过去了。”陈萱老老实实的说着,她又同魏年道,“我有衣裳哪,有新做的袄,还没穿过!”
魏年哼一声,“到时,人家都是新式衣裳,就你还左一身儿袄,右一身儿袄的,土不土啊!”
陈萱一点儿不觉着袄有什么土的,陈萱仗着胆子小声回一句,“我觉着,也不算特别土。”
魏年瞥她一眼,陈萱连忙说,“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一准儿先跟阿年哥你商量了再办,成不?我知道阿年哥你是为了我好,你又要带我去沙龙,又要我裁新衣裳,都是为了我。阿年哥,这回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一回吧。”还给魏年整整围巾,哄魏年,“我看还有毛线,我再给阿年哥你织条围巾吧。”又去给阿年哥倒水喝,问阿年哥要不要吃宵夜,魏年生生给她哄笑了,说,“你也别忒实在了,你看,你也想出门多看看。我知道你穿衣裳是能凑合就凑合的,可外头的人,谁不是以貌取人哪,你穿的略素朴些,就有些势利眼瞧不起人。何况,出门打扮也是一种礼貌,说明你重视朋友。妈虽是个碎嘴,你做也就做了,怕什么?要是怕欠我人情,等以后你有大本事,再还我就是。不能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就灰头土脸的,知道不?”
陈萱点头机似的应承,“知道了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得记心里。”
“我一准儿记心里。”陈萱再三保证,虽然她不完全认同魏年的说法,可魏年是外头的场面人,对外头的事知道的肯定比她清楚。陈萱也是喝过洋咖啡吃过洋西餐的人了,去过高档地方,想一想,那里的人的确都是光鲜亮丽的。
陈萱想了想,一咬后槽牙,“那阿年哥你再给我扯块料子吧,别免费从柜上拿,出钱买,算我借阿年哥的!”
“不错不错,汝子可教也。”魏年鼓掌,对陈萱的进步表示满意。
“对了。”魏年又补充了一句,“那两块料子,也是我花钱在柜上拿的,你都给我打发出去了,现在也要不回来。账都记你头上啊。”
陈萱当下瞠目结舌。
魏年看陈萱那呆若木鸡的小呆样儿,心说,这回信你一辈子都记心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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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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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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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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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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