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妃将她的那几个侍卫都留在甬道进口----其实也不叫进口,只是那条小道开始的地方。
我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人笔直地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如同石像。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青黑色的布料中,从头到脚。
九王妃无声地在前面走着,她的背影看起来还是窈窕动人,只是步伐有些迟缓。
我们默然朝前面走了许久,久得我都觉得已经出了皇宫的地界。
“我住的地方很是简陋,公主不要见怪。”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听得我心里一阵寒冷。
眼前是一间茅屋,用野草铺成,夜风萧瑟,那茅屋的草顶就在风中轻轻地吹拂。
“你就住这里?”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一路网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座行宫,虽然不是金碧辉煌,可也是亭台楼阁俱全,在飞檐画栋只见夹杂了这么一间小小的茅屋,在夜色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说了公主会不习惯的,”她冷笑道:“公主是当惯了……当惯了娘娘的人,怎么会看得惯我这里的粗茶淡饭。”
她的语调微微颤抖,口气中带着一种不缀,狠狠地推开了茅屋的小门。
“小姐回来了么?”房门一开,顿时有个老人在里面问道。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不经意地转头一瞥。却看见附近地一处楼阁中有几个黑衣人的影子,刀剑森森,龙吟细细,似乎正在练剑。
我好奇地又重新看了一眼那茅屋:如果那些黑衣人都在那些并不破烂的地方,为什么他们的主子又住在这里?
“公主不敢进来了吗?”九王妃看着我,高傲地问。
我怅然微笑,道:“你还以为我是个受人怂恿的人么?”顿了顿。我又说:“不过既然到了这里,进与不进,都是王妃说了算。
说罢,我轻轻站到她身边,低声说:“请您带路。。,。”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掉转头朝里走去。我也紧跟其后。
茅屋中漆黑一片,只听见九王妃低声说:“爹爹,娘,我回来了。”
屋中先是没有人回答,之后才有个苍老的声音说:“好。你坐下,将事情禀告给你父亲听听。”
这声音很是沙哑,我听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又怕在黑暗中踩到绊倒,于是站住不动。
九王妃暂时没有说话,屋子里就听见我们几个人呼吸的声音。
“怎么,今天有客人来?”
屋子尽头一个老年人低声说。
九王妃低声说:“爹爹,我把赵明喜带来了。”
那老人“哦”了一声,声音中不但有吃惊,还有一种惊喜地味道。
我一直沉默不语,只觉得这间茅屋大有玄机。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你真的是赵明喜?!”
先前说话的那个老妇人---现在我依稀听得出她是个妇人了----立刻说道:“名儿,点灯!”
角落中立刻响起一阵的脚步声,接着是一片安静,然后就是光明大盛。那刺眼地光芒透到我眼中,刺得我眼睛一阵酸痛流泪。紧紧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再张开来。只看见茅屋中间的一张破烂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桌子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妇,全身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不过没有将自己的脸蒙起来。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小童,面黄肌瘦,满脸瑟缩之色。
九王妃站在我身旁,轻轻地将我朝他们推过去,冷笑道:“爹娘,这就是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咱们理应当将这个女子碎尸万段,为咱们地家人们报仇。”
听到她这句话,我吃惊不小。
她既然称呼我为“赵明喜”,那么她所说的那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仇人自然就是我地亲生父母了----西赵的皇帝和我的母亲。我母亲只是一个宫女,自然不可能与他们有交集,可是如果是我的父亲,他身份特殊,就算是战场上杀害了他们家的人,也只是兵家胜败,为什么要如同有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思来想去都有些想不通,只有戒备地看着他们。
只见那两个老人看着我,冷笑道:“哼,不错,倒是跟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而且是带着那样明显的敌意,我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那老妇人又说道:“西赵国灭地时候,你多大?”
“六岁。”我禁不住答道。
“也是个孩子。”那老妇人的目光慈祥了一点,叹了口气道:“抓她做什么,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罢了。”
“话不能这样说。”那老头满脸憎恨,道:“他们一家对我们做过什么,那是非要算清楚不可的。”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我父皇曾经在战场上得罪过你们,那也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地无奈之举,两位为何一定要口口声声将我称作仇人之女?”
那两对老夫妇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所说的仇人是你地父亲?!”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期期艾艾地问道:“难道你们所说的是……我母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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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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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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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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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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