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叔毅和季书在呼喊着我,渐渐朝这边*近。
十七王爷抓住我,将我拉到一个山洞的凹角处。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脸色苍白,手臂上胡乱缠裹着布条,胸前血迹斑斑,似乎是受伤很重。
我想方设法地想要发出声音,嘴却被他死死捂住。
可是这山洞毕竟不大,又能躲到哪里去?
叔毅和季书毕竟慢慢*近了。
我能够感觉到,十七王爷的手越捂越紧了。
他的手心,还在微微出汗。
我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专心专意地注视着山洞壁,便猝不及防地咬了他的手一口。
在情急而紧张的情况下,那一口咬得极重,他大叫一声,松开了我。
“季书!”我大声喊了出口。
十七王爷恶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
眼前顿时金星乱冒,嘴角有血流下来。
正在此时,季书和叔毅赶到了。
我伏在地上,只听见头顶上传来刀剑交击的声音,密集而有力。
我擦掉嘴上的血,慢慢地站起身来。
对于胜负,我自然是不担心的。我们这里有叔毅和季书两个人,而且十七王爷还身负重伤。
果然,等我站起身来的时候。十七王爷正坐在地上,季书地剑指在他胸口。
山洞中,不太明亮的光线下,我看见他转过头来,朝我瞥了一眼。
长剑如水,映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眼神忧伤,渀佛舍不得我一般。
我狠狠心,背转身去。
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心,已经硬了许多,再也软不回来了。
那种温柔的心动和痛苦,渀佛都已经很远很远。沧海桑田。
“放开他。”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洞口外忽然有人这样说。
我抬起头来,赫然看见站在洞口处的那个人是九王爷。
“皇上……”
按照这些年来的习惯,我想张口叫他皇上。却猛然发现按照我们的身份已经不太适合这样称呼了。
他倒是冷冷地笑了笑,道:“宁妃……我看现在还是叫你的本名吧……明喜。”
他从来没有叫过我明喜。
我听见他这样叫,心里却朦朦胧胧地觉得有些不安。我宁可他叫我宁妃,我知道。在这段时间中,我享受着前所未有地平静和安宁,却还总是对他怀有二心。
他站在山洞口。这样冷漠地看着我。冷漠的渀佛这两年来他从未见过我一样。
外面的光芒逆向照在他身上。渀佛是给他罩上一种光环。
他渀佛没有经过一夜的战乱,渀佛没有经历整夜地危险。他穿着新近刚刚做的一件新衣,是湖蓝色的,腰间系着玉白色的腰带,衣带随风飘摆,一尘不染。他渀佛刚刚从宫里过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我渀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端详他了。
他瘦了许多。
他地脸颊清癯瘦削,眼眶微微有些凹陷,他脸上面无表情,渀佛就是一尊完美精致但是毫无表情的雕像。
“皇上,”我忍不住开口道,刚刚开口,却又有些迟疑:“你……瘦了。”
“宁妃娘娘总算看了我一眼。”他冷笑着开口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看我,转过头去看着叔毅。
叔毅的剑尖斜斜地指着他。
他稍稍有些嘲讽地看着他,冷笑道:“我若是你,我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叔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轻轻将自己地衣服下摆提起来,掖在腰带中,手腕优雅地绕了半个圆。
九王爷笑了笑,略略点了点头,道:“我十七弟重伤在身,何必再用剑指着他。你们两个人一起上罢。”
叔毅眼睛中透出一种愤怒,而季书却慢慢将自己的剑横过来,对准了九王爷。
他不是个轻敌的人,我知道。
“王爷没有带兵器么?”季书问道。
九王爷笑了笑,云淡风清地摇了摇头,道:“不用。”
他明显是鄙视这两个人。
九王爷这个人高傲而冷漠,对待别人即使是一片好心,也绝不愿意表现出来,更何况他现在是对季书和叔毅怀有敌意。
这一刻,我明显地看见他们二人地手都紧紧地握住剑柄,甚至握得手指都有些发青了。
在此刻,他似乎对此刻正指在他胸前地两柄剑视若无睹,却转头看着我。
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叔父不是我杀地。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两年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平静的环境,让你好好生活。”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却不知怎么就相信了。心里泛起阵阵酸楚,无法释怀。
我看着他地眼睛,我曾经无数次看见它们对我微笑。
“你——”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九王爷却又低声飞快地对我说:“听着,趁这时候,赶快走!”
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的冷漠和傲慢全都不见了,只有焦急与担忧。
我还想多问一句话,他却已经蹂身扑上,和叔毅、季书缠斗在一起,我心中混乱而焦急,九王爷的那一句话却始终在我耳边响起。
我跌跌撞撞地朝外面冲出去,角落中却站出来一个人,冷冷地说:“你们谁也别想走。”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曾经在我回忆中无数次地萦绕!
他……!难道是他!
我颤抖着回过头去,差点叫出声来,差点扑上去,却终于停住了脚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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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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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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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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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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