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你不愿意么?”他冷冷地问。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危险地轻轻抽动。
寒风中,有某种危险的气氛如同尖刀一样,轻轻地划过我的脸庞,疼痛而危险。我能够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双手已经危险地用上了劲力,仿佛随时打算将我推下马去,就地处决。
“没有,”我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连我自己都惊奇自己怎么能够这样撒谎:“我只是……你不是还惦记着九王妃么?怎么愿意接纳我做你的妃子?”
我的口气听起来像是仅仅只是在意九王妃曾经的存在么?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隐秘地越跳越快。
九王爷,不,北辽帝的脸渐渐柔和了。不过我仍旧看得见他脸上的隐隐伤痛。
“别提她。”他低声对我说。
于是我们沉默地沿着那条大道向前赶路。在苍茫的暮色中,一队人马整齐划一地骑着黑色的马匹,人人身上穿着铁灰色的披风和厚实的铠甲。
马蹄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让人听起来分外安心。我坐在九王爷的身前,却觉得有些如坐针毡。想到德金和杨虎就在后面的大车中,我不由得由衷地期盼自己可以跟他们坐在一起。可是,我的身份如今已经是北辽帝地妃子。
妃子……多么古怪的词啊。
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语。他也不说话。一行人连夜赶路,直到第二日天将拂晓的时分。
东方渐渐有鲜嫩的红色从依然阴郁的夜色中喷薄而出。
九王爷仔细看了看,召了自己的一名将军道:“派一个人先回宫,将公主要用的一应物事都准备好。命应天监看好日子,拟好诏书,择日封妃。”
我身子一震,悲从中来。
那种忽然而来地委屈和怨恨。似乎无穷无尽。九王爷这样一个谜一般的人物,谁知道他对我是怎样地?明明对着这样一个杀害我皇叔的凶手。难道我还能够在以后的许多许多年当中强颜欢笑?!
幸好还有孙将军。我想到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还在为我打听那八十万大军首领的下落,如果有了他们,我手上还有筹码。
“公主的性格似乎变了许多。”九王爷忽然说。
我勉强对他笑了笑,却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近一年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是齐青枝,不是赵明喜。我连自己是谁也不清楚。
“皇上,”我忽然对他说:“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他沉默一会儿,问道。
“隐瞒我的身份和名字。”我淡淡地说:“这次你出门来救我,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吧?楚王在流放地的人马也被你杀得差不多了,请皇上赐给我一个名字,对外地时候随口说个身份就好,我……我是真的想换个身份活着。”
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个要求,愣了好久。才说:“放心,你从今以后只有一个名字:宁妃。”
“宁妃?”我重复道。
“对,”他的手仿佛将我又搂紧一些,低声说:“平安,宁静。”
是吗?我的眼睛中仿佛有滚烫的液体想要滚落下来。这是个多么好的祝福,可惜给这个祝福的人是我的仇敌。
宁妃。很好。我低声说:“那么,您地诏书里面就说册封宁氏为宁妃,行么?”
他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宁氏宁妃……你是真的对过去的日子深恶痛绝了,对么?”
我点了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庞滚落。
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递给我一块青色的手帕,狠狠地朝马儿拍了两拍。那马似乎知道他的意思。顿时加快了速度,飞快地奔跑起来。
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压得我不能呼吸。偶尔吸进一口那么寒冷地空气。五脏六腑就如同被同时冻住了一般。
他一直这样奔驰着,我觉得自己已经被渐渐地冷冻麻木。
正在我想叫他停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士兵叫我们的声音。九王爷一勒马缰,回转头去,低声对我说:“没事,是我的传令兵。”
果然,一个小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来,高声说:“禀告王爷!有个人自称是王妃的故人,要求见王妃一面!”
“故人?”我有些诧异,低声问九王爷道:“皇上,您看是否可以让他们过来?”
“是什么样的人?”九王爷问道。
“是个女人,她说她自己姓陈。”那个小兵怯怯地说。
“你认识么?”九王爷皱着眉头看着我,眼神中非常防范。
无论如何,我必须得千方百计地留住这个人,不管她是谁。
我没有回答九王爷,反而立刻问那个小兵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中等年纪,不胖不瘦……”
“对!”那小兵没有心机,连连点头说:“就是她。”
“是在流放地那里见过我的人,”我装出一脸的欢喜对九王爷说:“是陈婶!”
九王爷审视着我,面无表情地侧过头去说:“很好,立刻把她带过来。”
那小兵得令而去,我却有些心虚,不敢去看九王爷,自顾热切地朝前方张望,心里却着实有些打鼓:这个姓陈的女人,究竟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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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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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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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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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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