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人给九王爷送了信,没有更多的话,我知道,对于这个人,任何伪饰、任何甜言蜜语,都是徒劳的。
我只是直接告诉他,他如果能够将我救出来,我就做他的妃子,任他安排。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愿意将我留在他身边。
我有种尊严丧尽的感觉,然而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其实,我已经无从选择。
与此同时,我已经要孙将军去联系那八十万大军的人。他传递给我的消息让我颇为振奋:齐清海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了那边的猜疑,现在已经与他们貌合神离,自己带着三十万人马在某个山口驻守,那副警惕的样子,已经明显地展现出他在防范那边的人。
孙将军在替我找那八十万大军的人,而我则和流放地里的人们焦急地等待着九王爷的音讯。
对于德金他们来说,九王爷就是他们全新的希望,他们无比期盼、毫无保留地等待着兵戈;而对我来说,九王爷意味着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我对他,既怕,又有种不甘心的敬佩;既欣赏,又有新近才掺杂进来的痛恨。
九王爷毫无音信。送信去的人,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如今他发现在我这里捞不到什么有用地东西,就会对我置之不理。
然而我们仍然怀抱着希望,直到有人出去的时候又碰上了替我们送信的人,他说他根本没有见到北辽帝,只是将信交给了一个他的大臣,就被赶走了。
德金他们并没有将这个人带回来。尽管因为这个人的失踪,我们这里的看守比平时还严了十倍。我问起德金的时候。他只是垂下头来对我说,他知道这里地日子并不好过。那个送信去的人在这里已经没有亲眷。他趁此机会逃跑,也好。
我无言以对,只是从此以后更加信任他。
整个残夏以及秋天,就在这种沉闷地时光中慢慢度过。流放地中依然是缺衣少食,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心中却总是被一种愤懑的心情所笼罩。我知道,这种心情总有一天会喷薄而出。
冬天开始的时候。德金给我带来了消息,他说,北辽帝已经放弃楚王这一块领地,休养生息,似乎是在短期内不打算动兵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只是“噢”了一声,心里却有某种声音在破碎。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我甚至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尊严。不在意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只想从这里出去,千方百计地,我只想从这里出去。
冬天地时候,衣食短缺的问题似乎愈加明显,我身边的金银早就用完了。德金和赵虎他们开始忧心怎么去养活孩子和老人们。
更可怕的是,每年冬天快到过年的时候,楚王的人还要来收取赋税。他们那种苛刻的赋税,完全就是抢夺。
尽管担忧,尽管恐惧,这一天还是来了。
冬日的一天,在快到傍晚地时候,我正在德金家的小屋里,替他们的儿子在摔伤的腿上敷上草药。
窗外传来吵嚷的声音。德金的妻子朝外面看了看,顿时脸色苍白。将门牢牢地关了起来。
“公主。你进去躲一躲,”她皱着眉头说。“那帮狗官兵又来了。”
我淡淡地说:“不用怕,楚王地人知道我在这里。”
德金的妻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却又不敢劝我。近来半年,我更加沉默寡言了,想的东西却越来越多,有时候我似乎觉得,周围的人已经不知不觉有些害怕我了。
心里兀自想着这些,外面那些官兵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了。
有脚步声大踏步地走向我们这边,然后随着“哐”的一声,我们的门就被踹开了。一个兵士,恶狠狠地笑着,逆光站在我们面前,风和雪花席卷着朝我们已经四处透风的小屋中吹进来。
“哟,公主殿下在这里呢。”那个兵士一说话,我立刻闻到一股酒味。
“出去。”我说,甚至在这种时候,我也有些心不在焉,“是你们王爷将我关在这里的,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他必定会追查到底。”
说完话,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睛中透出一种厌恶。
那个兵士哼了一声,脚步歪斜地朝我走过来,高声说:“王爷……哈哈,天高皇帝远,你已经是他丢在这里的人了,就跟……呃……跟个流犯差不多……”
他走得离我越来越近,那种酒味越来越明显。
可是我还是站在那里,懒得动弹。
在那一刻,我似乎已经知道,我不用恐慌。
火光,就在那一刻腾空而起。几乎毫无预料地,传来阵阵马蹄飞速地敲击地面地声音,马儿嘶鸣、厮杀声随之响起。
茅草屋里地人,顿时都惊慌失措地朝外面望去,除了我。
我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他的到来。
在那种鬼哭狼嚎地声音中,夕阳金红色的光芒,随之笼罩大地。
他,北辽帝,带兵来了。
那匹西域种的高头大马,灰色的鬃毛,在夕阳余辉下呈现出一种那样触目的王者风范。马上的人依然是轻袍缓带,火红色的光辉照在他脸上,那道伤疤显得愈加明显。那道金龙鞭,如同一条就要腾空而起的金龙一般被他有力地握在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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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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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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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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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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