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带领着我到了一处茅草房中,只见那房间里灯光昏暗,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桌椅板凳和床铺,一个老人正躺在床上,不断地咳嗽,旁边站着的或许是她的儿子与媳妇,那妇人就是刚才赶过来的人,柱儿的妈妈。她身边那名汉子皮肤粗黑,身材高大,看见我来了,有些不悦,刚要责备那些带我来的那些妇人,我赶忙说:“不用责备她们,我懂得医术,请让我帮忙看看老人,也算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那男子非常欢喜,连忙端了凳子放在床前,让我坐下诊治。
我坐下的时候,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似乎十分敬畏。
我开好了几味药,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子,对那汉子说:“你去城里,将这金子兑散了,找这药方给老人抓药,再买些米粮,让孩子和老人们都能吃饱饭。”
整个屋子里的女人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欢喜的惊叹声。
那汉子不知怎么办才好,过了许久才说:“我们一定将小姐送回家去,万死不辞!”
我摇了摇头,黯然笑道:“我没有家了。成天东飘西荡,哪里容得下我,我就到哪里去。”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也来不及多想。说完后见他们吃惊地看着我。便有些尴尬地说:“我明日就走。”
“小姐就留在这里吧。”一个女子小心翼翼地说:“若是不嫌我们这里穷苦的话……”
留在这里?
我灵机一动,忽然道:“请问这个地方向来是由谁治理地?”
“楚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这些流犯,就是流放到楚王的地界,如今虽然战乱,但这块地方一向是由楚王看管的。”那个汉子对我说:“我们平日里就在这一块地方过活,这里土地贫瘠,种出来的粮食怎么也不够吃。楚王的兵士们还要来跟我们要粮。喏,有一支军队守在我们四周。算是看守。”
好一个看守。
我冷笑着想,看起来,我已经算是被楚王关押起来了。这个地方果然很妙。就算是别人想来救我,也万万想不到我是和流犯们在一起。
我伸手去摸了摸自己衣内的几锭金银,心神稍定,心想或许已经别无选择了。
那些人听说我同意留下来,都十分开心。奔走相告。
他们平日里从来没有过郎中,如今听说我会医术,都成群结队地来找我,希望我能够将他们医治好。其实许多人都是长期没有吃过饱饭,饥饿所致。我看得心情沉重,只说让那些汉子们拿钱去多多地买些食物来,让这里的人饱餐上几顿。
可是这些金钱用完之后,又能怎么办呢?
楚王将我关押在这里。我又怎么逃出去呢?
到底怎样才能逃走?
当天晚上,我睡在极硬地床上,翻去复来地只是想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要在这里呆上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
我从一个娇柔的女子,变成一个可以吃苦,可以穿着铠甲和面罩。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战在我脚下掀起。
这,或许是楚王现在所想象不到地吧。
包括我,我又如何能想到,一年之后,我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
我尽管担忧着,却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呆上如此久的一段时间。我似乎总是认为,我能够像以往一样,很快就遇到新的契机,很快就能够从这个牢笼中脱离出去。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却仍旧没有迎来这一天。
楚王的士兵,将我们看守的越来越严。跟我住在一起的人们开始地时候并没有察觉。后来就连他们也在悄声议论,为什么最近兵士们常常来巡查,却并不抢掠他们的粮食。所幸他们认为这是最近的战乱更加频繁所致,因此并没有怀疑到我身上。
这里的人都是些穷苦的百姓,很是善良纯朴,跟我曾经遇到过的人、曾经经历过身处过的环境,无疑有天翻地覆的差别。我渐渐有些习惯这里。
我,就如同楚王希望地那样安分守己,他的防守渐渐地又稍微松懈了一些,不过外松内紧,我敢肯定,我依然插翅难飞。
如此,就这样过完了残春,然后到了夏季。
我已经穿上了跟他们一样的衣服,不事装扮,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如果是楚王亲自来看见我,是否也已经认不出曾经的那个公主。
至于那些人们,他们从来不过问我的身世,也许他们曾经有过怀疑,却怎么也没有问过我。我也沉默寡言地从不对他们说起以往的事情,更不去过问如今天下是谁占据了优势,谁已经落败。
我想,我是已经有一些心灰意冷了吧。
事情地转机,发生在六月初。
那个时候,楚王的兵士们仿佛都已经对我看管得越来越松懈,尽管我还是不能去镇上,但是我们每天可以有一个人出去,两个时辰之内回来。以前这是需要将士押送的,如今那些看守我们的兵士却觉得没有必要,默许出去的人可以独自往返了。
那一天,柱儿的父亲,那个名叫张德金的汉子,匆匆从外面集市上回来,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上上下下地审视我。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问:“你怎么了?”
他脸色大变,对我说:“你就是那个公主!辽东王在找寻的那个公主!”
辽东王。
多么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我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一身轻袍缓带,神情悠闲地指挥着几十万大军的人,想起那张异常俊美,却又带着一道长长伤疤地脸,恍然若失,茶杯便“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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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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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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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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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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