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让我感觉到一阵恐惧。
我无言,他也无语。两个人就在这样的沉默中,安安静静地对着那枝头上热闹盛开的桃花。春风沉醉,幽香四溢,他微微闭起眼睛,似乎很沉醉的样子,我却略微觉得有些不安:这真的是我的生活么?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回房间吧。
我很想这样说。但是想到回房之后依然是我们两人,不由得更加觉得尴尬。在这样的挣扎和矛盾中,腹部一股剧痛忽然袭来,让我站立不稳。
梁叔毅立刻过来,他的神色依然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得几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他触到我的脉搏,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就将我抱了起来。
我一路上都在呻吟,他的脚步越走越快,终于开始一溜小跑。到他房间放下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额头上沁出汗珠。
神志模糊中,我不由自主地不停说话,那些话,全都是对某个人说的,他就坐在我面前,对着我微笑。我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有许多话要对他说,许多,许多……
无数次在梦境中看见那个人,他却只有笑容,没有回音,可是今天,他一直在对我说话,还用手握着我的手腕,用什么东西在刺我的手,每刺一次,我总是觉得似乎要舒服一些。
我问到一股药材的香味。
有人将一丸药送到我口中。他扶我起身,将茶水放在我唇边。我不自主地喝了些水,将药丸咽了下去。
一股清凉,顿时从喉头延伸到腹中。
有人在轻轻地给我打扇,一下,一下,那样地规律,很是舒服。母亲。这一定是娘……
善儿呢?善儿呢?
我低声说着善儿地名字,总觉得他离我很远很远。真的,很远。
可是立刻就有人拉住我的手,手心温暖,有力地握着我的手。我心中所担忧的,所惧怕的,所厌恶的,竟然都被这只手地紧握慢慢驱散。
腹部的疼痛开始消失了。周围地一切渐渐陷入一种浓雾中,还有平静的呼吸……
清早醒来,只觉得浑身舒坦,似乎从来都没有睡得这样好过。一床软和舒适的锦被罩着我,锦被上有一种有些古怪的味道,清淡而提神。
“醒了?”
有人这样问我。
我睁开眼睛,只见梁叔毅看着我,他身穿这一件白色的衫子。笑着看着我。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汇成一种平静的声调,没有任何嘈杂来打扰。清新地微风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吹进屋子里来。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睡得很好?”他这样笑着问我。
他的笑容,真的有十六王爷的影子。并不在于五官怎么相像,而是因为他们的神情都是那样的尊贵、自信而宁静,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你守了我一夜?”我低声问他。
他不答话,只是对外面的侍女说:“将药端进来。”
药很烫,真地很烫。
他轻轻用调羹搅着。没有人说话,在这种静默中,什么都不用想,真好。
“你小时候和齐清海和齐清河兄弟俩相处得怎么样?”他竟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我吃了一惊,不过只不过是一瞬。
面前的这个人仿佛有一种让我镇静的力量。
“小时候都很好,”我苦笑着说。“如今什么都变了。我杀过大哥,大哥和二哥都很恨我。”
“你二哥在我们这边。”他放下药碗。笑道,“我父皇很倚重他。”
我点了点头,道:“他原本就是个很聪颖的人。”
梁叔毅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认为父皇不应当重用他。他不是单纯臣服于我父皇的。事实上,受父皇控制地军队虽然很多,却都是一盘散沙,并没有真正地为他所用。我大哥做事太过浮躁,季书在他父亲那边,有心无力。父皇能够倚重的人,也只有你的二哥了。可是在这种时候,父皇的身边有一个如此野心勃勃而又极有天资的人,比什么都危险。可惜,他身边没有更好的人可以倚重。”
“还有你啊。”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一点失落,“他为什么不用你?”
他对着窗外苦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说话。
良久,他才说:“父皇一直不是很信任我,或者说,他宁可信任我的大哥,也不会信任我。”
“为什么?”我问道。
他苦笑道:“我也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总是有个喜恶的,对人也是一样。”
是吗?可是父亲应该是信任自己儿子的。
“我只希望我做一个良医,做一个平和地人。”他笑道:“这不是他对我地期望。”
我默然无语。
“既然你不想管这些事情,那么你为什么要问我齐清海的事?”我问。
他冷冷答道:“因为父皇地势力已经很危险了。”
“我不能帮你。”我警觉地说:“齐清海已经不信任我了。”
“不,他不但会来接近你,而且他还会跟你打听一件事情,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就要照着我的说法去回答,好么?”他这样问。
还是要利用我呵。
我心里渐渐地冷下去,觉得又开始冷漠而焦虑。
“不行。”
我冷冷地说。
他怔了怔,拂袖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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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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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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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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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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