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池呢?”我问。
他随手朝前面一指,我倒是吃了一惊:那也算是城池么?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土夯成的建筑,也有城墙的样子,不过规模很小,远远称不上是一个城池,倒像是一座监牢,或是守军们的临时驻扎之所。
“这是我呆了好几年的地方。”九王爷面无表情地说,“以前……这里还要荒凉。看现在的样子,这里还算是有些人烟了。”
什么?这里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我不敢说话,看着他眼睛中表情复杂,往事渀佛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出现,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
那城墙渐渐靠近了,他低声说:“这里,叫做牢城。”
牢城?这不是让他坐牢的意思么?
那暗褐色的城墙慢慢矗立在我面前,也许是因为压迫感,也许是因为近距离地去观看它,我只觉得那城墙似乎高得连鸟儿都飞不过,厚重而粗糙,完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九王爷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城墙,低声说:“都没变。”然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走吧。进去。”
单单看着城墙的外表,还不足以想象里面的情况。我们沿着洞开的大门往里走,只看见里面空空荡荡,沿着墙体焀有许多小房间,都是局促窄小的样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九王爷看我一脸茫然,便解释说:“这里的首领每个月都会派人轮班来看守我,这就是那些看守住的屋子。”
一边说,他一边领着我穿过厨房,来到一个扶梯前。梯子倾斜着靠在墙上,通向上面那一层。整个“城”中,只有通过这个梯子,才能上到第二层去。
“那上面是我的囚牢。”
九王爷望着那梯子,低声说:“住在这里的几年中,我只从梯子上下来过不到五十次。余下的时间,每天都是在屋子里面发呆,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活下去,还是索性死了的好。后来我想通了,每日在房间里练习功夫,一有机会,便出去骑马。”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很难想象一个少年在漫长的岁月中,独自一个人呆在这样艰苦荒凉压抑的环境中。更何况,他还曾经是一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享受万千宠爱的皇子。难道他的父皇就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和生活么?我刚想问,却又觉得明显没有这个必要。当年那个北朝皇帝自然是认准了黄天羲不是他的儿子,才会将他送来此地,作为借兵的人质。
九王爷慢慢地爬上梯子,我也跟在他身后,上到一半,他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不用上去了,满是老鼠什么的,脏得很。”
我一听,只好又顺着梯子下到大厅中。我们沿着墙,将整个牢城慢慢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或者可以生火的东西。九王爷领着我走出去,在草丛中好不容易抓到两只野兔,又找了一些枯草之类的东西,总算是可以取火了。
回到牢城中,我们在一个城门附近一个守卫的房间中席地而坐,他用随身带着的火绒和火石,将枯草等点燃,铺好床铺,将兔子杀掉,我将兔子洗干净,串在树枝上,慢慢烘烤。九王爷一直避免与我的目光接触,两个人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天色渐渐暗了,火光摇曳,照在他脸上,跳动不安,显得他的伤疤更加可怕。
“那伤疤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我问。
“这个么?”他摸了摸脸,浑不在意地说,“很久了。”
我看他不太愿意细讲,也就罢了,只管烤着兔肉,渐渐地有阵阵香味传出,将牢城中腥臭潮湿的土气熏散了不少。
九王爷将他手上的那只兔子递过来给我道:“这只熟了,你先吃吧。”
我着实是饿了,接过兔子来,只觉得腹中更加饥饿。
或许是吃得太饱,吃着吃着,就开始觉得有些困倦。我将剩下的兔肉放在一边,支持不住,便在草堆中躺倒了。虽然九王爷还在我身边吃喝,虽然我也想让他将火堆和草铺都分一半到旁边的房间中去,却着实是支持不住,朦朦胧胧地合上了眼睛。
困倦之中,只觉得有人好像在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那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很黑,很长,像一片阴云一般向我压来。他的鼻息轻轻地触碰着我的脸,吹得我怪痒痒的,却又没有办法去抗拒。浑身的知觉渀佛越来越清晰,却总是没有力气。我知道这是九王爷,我有些害怕他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渐渐俯下脸来,脸上有什么东西擦到我的脸颊。那是一道长长的不光滑的东西……是什么?他脸上是什么?他是谁?
我不能想这些,一想,渀佛就觉得自己要分成两个一样,头疼欲裂。
那个黑影渐渐地,离我越来越近。他几乎是紧贴着我,并且不让我避开。我用力去推他,力气却渀佛从何处消耗掉了,被他轻轻一推,就不能动弹。
深夜中,只听见牢城外风声呼啸,还有那个黑影的呼吸声,急促而狰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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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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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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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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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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