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尚看看柜上,漫不经心地道:“我需要一百斤的党参,还有枸杞等,你这有吗?”
掌柜的闻言,知是大生意,忙道:“客官请坐,丁三,泡香茶。”把祁尚让到靠里墙的一把交椅上,满面堆笑道:“客官,实不相瞒,我这小店,现在只剩下十来斤的党参了。不过,还有十来天,进山的参客就会陆续地回来了。到时,保您要多少有多少,您看……”
祁尚一抖虎皮英雄氅,正了一下狐皮帽,道:“那好吧!我就过些日子再来。掌柜的,您这小镇上有什么好的点客栈吗?”
掌柜的叹口气道:“大爷有所不知,以前这有家沈记老店,那是最好的,店大,住的也舒服,待候得也周到。可惜,一场大火给烧了。”
祁尚诧道:“这是为的什么呢?”
掌柜的道:“还不是为的店主的那两个俏丫头。红颜祸水,幸好我福溥,没摊上这两个丫头,不然,客官,您也看不到我了。”
这时,门帘半掀,一个瓜子脸,身披金丝雀氅的一位清秀姑娘聘婷走了进来。道:“老板,给我来两钱生姜,一两人参。”
掌柜的招呼道:“原来是笑姑娘,不知是那位姑娘贵体有恙呢?”
笑姑道:“是我们公……姑娘的好友,勿笙姑娘偶感风寒。相信吃了您老的药,一定会好起来的。”搓搓手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掌柜的麻利地过完秤,道:“姑娘真会说话。”
祁尚原没在意,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透过窗外看塞北的街景。虽然是寒气袭人,但晴空万里,寒日冷射,远山皑皑白雪,熠熠生辉。他亦被这旎旖风光所陶醉,忽然间吃提:“勿笙”二字,心底深处一时惊喜欲狂。手指轻颤,香茗淋湿衣衫浑然不觉。
笑姑接过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轻移莲步,走出店门。
祁尚忙问掌柜的道:“掌柜的,借问一下,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住在何处?”
掌柜的回道:“她呀!信在东头一间深宅大院里,就主仆几个人。前几年才搬来的。平时深居简出的,什么来头,也弄不清楚。客官,您问这个干什么……”祁尚早等不及听完,飞般跑了出去。
远远的,只见纤影一闪,拐角处,祁尚一提青龙剑,踏步上前,突然,斜刺里一声娇叱道:“大胆贼子,看鞭。”只见一条软鞭蓦地从天面降。咯啷啷甩得震天响。祁尚又惊又怒,当即不暇思索,一摆青龙剑,连剑带鞘磕了上去。想将软鞭磕飞,谁知软鞭有如神助一般,能刚能柔,忽地一软,缠绕在青龙剑上,笑姑不慌不忙,往回一抽,口中念念有词“你给姑奶奶撤剑吧!”
祁尚一较真力,青龙剑缩了回来,剑鞘被钢鞭一甩而出。祁尚急忙叫道:“姑娘住手,我不是坏人,请听我一言。”笑姑二话不答,再次抽鞭迎向祁尚面门罩去。祁尚只得再次摆剑相拒。笑姑再施故计,祁尚暗动无名怒火,一运内力,真氯游过剑锋,青龙剑本就锋得无比,这下真气灌注,更是锐不可挡。“咯嘣!”几声脆响,软鞭硬是震断数截。笑姑呆了一下,两眼发红,恨声道:“枉费了这身好功夫,竟然当东厂的狗腿子,动手吧!”
祁尚一怔,道:“什么东厂?你跟朝庭有仇?”
笑姑愠恼道:“不装了,你若不是朝庭的狗腿子,为什么会跟踪我。”
祁尚闻言哈哈一笑,道:“难道跟踪姑娘的,就一定是东厂的狗腿子吗?实不相瞒,我是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的。”
笑姑心生警惕道:“是谁?你打听那个人干什么?”
祁尚道:“姑娘别误会。在下适才听到姑娘提及了一个叫勿笙的姑娘。在下也有一个儿时失散的朋友,姓依名勿笙,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笑姑稍松了口气,心道:“只要不是找公主的就行。”稍稍和颜悦色了点,道:“你我恐怕是认错了人。我们是有位叫勿笙的姑娘,不过,人家是姓丛,不姓依,阁下十有八九是认错人了罢。”
祁尚略一沉吟,欣喜道:“那便没错了。她的义父姓丛,阿笙一定是改从义父的姓了。姑娘,你看……”
笑姑略为迟疑道:“好吧!我带你去,让你们见上一面。你若有半句虚话,需知我们姑娘剑下不饶人的。”
丛勿笙半臣在塌上,隔着珠帘听得有人说话,起来挑开珠帘,道:“笑姑回来了。”看见祁尚,对斯伊诺娃道:“姐姐,原来你有客人来了。”
艺棋急道:“我的好姑娘,你身子还没有好,怎么的又起来,倘若有个什么好歹的,我们可怎么向卜前辈交待。”
斯伊诺娃因笑道:“练武的人,那有么娇贵。不妨事的,她呀!是猴儿的屁股,坐不住的。头疼脑热的算什么,你要让她躺上一个时辰,我看没病也要闷出病来呢?”
丛勿笙搂了一下斯伊诺娃的玉颈,歪头道:“还是诺娃姐姐最明白我。”
斯伊诺娃看了看祁尚,拉了勿笙的手,从座上起身,走近祁尚,道:“来,阿笙,你看看,这人你认不认识,不认识,我可就把他轰出去了。”
丛勿笙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我认识他吗?”上下审视了一番,道:“确实很面熟,好像很入很入以见过似的。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祁尚又惊又喜道:“你大概是不记得我了,我可是刻骨铭心地记着你的。还记得那几副对联吗?水中月是天上月,”
丛勿笙不暇思索道:“眼中人乃面前人。”
祁尚又道:“槐树千年为木鬼。”
对曰:“岳阳万古为山丘。”
祁尚再道:“斗鸡山上山鸡斗。”
对曰:“洞隐龙中龙隐洞。”
这两句正读倒读都是一样的。祁尚又道:“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流千古。”
丛勿笙应道:“印月井中印月影,月影万年,月影万年。”说完,丛勿笙跳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游大哥,对不对?”
祁尚脸色略为一沉,道:“你心里就只有你的游大哥吗?”
丛勿笙小心翼翼看着他,摇摇他的袖子,道:“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不是游大哥,一定是权大哥喽!”
祁尚这才缓了一下颜色,道:“总算你还没有忘了我。”
丛勿笙嘻嘻一笑,对斯伊诺娃道:“诺娃姐姐,这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刎颈之交呢。今个呢,我要好好的炒两个小菜,这他接风了。”
斯伊诺娃道:“你的身体不碍事吗?别逞强,叫厨子们去备菜就好了。”
祁尚亦关切道:“笙儿,你就别忙了,反正以后有的时间可以尝你的厨艺。”
丛勿笙满不在地道:“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病。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见了尚哥哥,我就好了一半了。”
就在这时,扑愣愣一声响,似有会么东西扑门声。笑姑蹑手蹑脚地踱到门边,众人心里一紧。
斯伊诺娃玉手向两边一分,众人心里明白,各自躲了起来。须臾,只听得笑姑道:“那来的鸽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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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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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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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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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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