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客冷冷道:“不敢,在下上丛下林。”
玄春浩一怔,心下暗自忖道:“怪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呢?可眼前分明是一个陌生人!”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良久,才恍然而悟道:“原来你就是阿伊雨夜所救之人。”
丛林心道:“亏你还记得我之名,只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依伊,你们玄家的人,心也未免太狠了。”想到依伊,心中无名火起,然则记起此来的目地,不得不暂将这无名火压下,带着一抹愤恨道:“在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登临贵地,实有天大的事,不得不知晓于你。”
玄春浩背过身去,伫立片刻,才默然道:“你要是为了替依家讨回血债,尽管请便,在下决意奉陪。”
玄春水怪眼一翻,叫道:“姓丛的,你瞪大眼睛瞧清楚了。这是万利镖局,不是你耍横的地方。咱们京城里有人,就是知府都得让咱们三分。”
丛林不去理他,踏前一步,对玄春浩低语道:“你女儿命在旦夕,需在你输血援命,救与不救,你自己看着办?”
玄春浩瞪大了眼珠,不啻于脑中一声惊雷,轰得迷迷糊糊的。不知东西南北。玄春水亦喜道:“你说什么?大哥有孩子了。”
丛林缓缓道:“不错,当年依宅被你们放火后,我曾去过,……可惜晚了,一节尽化为灰烬。后来然后园外找到依伊,不知她是怎么逃出火海的。你也真是条汉子,对付孤寡妇儒也下得了狠手。我把依伊救回去后,原是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好起来。渐渐地,我才发觉她腹中有了另一条小生命,我想,这个孩子应该是你的吧!”
就在这时,玄春浩猛地掴了自己两掌,满面羞愤之色,痛苦地道:“天哪!我都干了些什么。她有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早知这样,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的。”
丛林却道:“你凭什么怪她,那个时候还不足月,她又怎么晓得自己有了小孩子。”出神良久,继续道:“后来,我就一直默默等待另一条小生命的降临。九个月后,小家伙终于呱呱坠地了。”玄春浩,玄春水也不禁洋溢着一片喜色。玄春水则道:“大哥,你做爹了,我要当叔叔了。”
丛林斜睨了他们一眼,徐徐道:“可能是因为产后失调……伊儿不久过世了。”
玄春浩本来内心一片欢悦,矛盾交织着,突然听说依伊去,一下又从欢乐的天堂跌入谷底。痛得喘不过气来。
“大哥!”玄春水叫道。好半响,玄春浩才恍然醒过神来。又哭又叫道:“阿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老天爷!你真不长眼,为什么不把我带走。为什么一定要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贼老天!你有没有公道啊!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有本事就把我一志带走啊!”
“大哥!”玄春水叫着,搂住玄春浩。急急地对丛林道:“这位兄台,我侄女怎么了。你快说吧!她是大哥唯一的种,咱们兄弟只有一点机会,就一定要救活她。”玄春浩听到这儿,不再乱嚷乱叫了,呆呆地瞧着丛林。
丛林缓缓道:“勿笙得了一种怪病,四肢无力,极度贫血,需加强养生之道,并有人给她输血活筋,才可保命。我试过很多人的血,都不能与她的血溶为一体。大夫说,只有父族的血,才可救她一命。不然,我是绝不会来这里,让你们知道这个事情的。”
玄春水站起身道:“好!我跟你一起去给我侄女输血。”“不!”玄春浩有如大梦初醒般地跳了起来。道:“我是她爹,又欠她这么多,理应为她做点什么!”
二人跟着丛林来到城西一间偏僻的宅院,早有位大夫守候多时了。病塌上躺着一个年约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奄奄待息。玄春浩双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双膝一软,半跪在塌前,摸起依勿笙的小手,哽咽道:“孩子,爹来迟了。爹一定会想办法赎自己的罪孽,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爹会加倍地疼惜你。宠你。只求你能谅解爹的过错。”
丛林冷冷地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还是先救人要紧,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验完玄春浩的血后,大夫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丛林抱拳道:“有劳费兄了。”
费心用道:“医者父母心,丛老弟不必过谦,这是心用的份内之事。”玄氏兄弟这才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大夫,就是江湖上悬壶济世,有名的医者父母心费心用大夫。
施术了数个时辰。玄春水才包好玄春浩的腕口,扶着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忽听门外有人叫道:“大哥,我回来了……”玄春浩如一下子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心里叫道:“天哪!苍天有眼,老天终于开眼,她还活着。多熟悉的声音……”随着声落,一个女子出现在房门前。玄春浩缓缓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见其容颜依旧,青春不老似的。依伊似吃惊不小,惊嗔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妹妹的房里。”
玄春浩大奇,忖道:“她怎的不认识我了。”因道:“你是不是叫依伊,我是……”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是春浩哥啊!”
依伊娇笑道:“没错,我叫丛依伊,原来我们认识吗?不好意思,我得了一种怪病,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玄春浩闻言心头大喜,忖道:“那么,伊妹她也一定忘了我以前所做的错事了。这是天意,上天要我们一切从头开始。感谢老天,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以后我玄春浩再也不骂老天爷了。”
丛林里面闻声走了出来,,见了依伊,怒道:“谁叫你回来的。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依伊先是吓呆了,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心下茫然不解,楚楚可怜道:“我耽心小妹的病势吗?这种关健的时候,我怎么可以独自走开。大哥,求求你,不要让我走了,好不好?”
丛林心中一酸,忖道:“大概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挽回。”长叹一声,道:“勿笙在里面,你去看看她吧!千万别吵醒她。”依伊如闻大赦一般,高兴地里了里屋。
待她走后,玄春浩质问道:“你为什么骗我……说她去了。”丛林怒视了他一眼,道:“我不想她再被你害一次,也不想她与你再有任何瓜葛。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好不容易可以一切从头开始。我更不想她再坠入那梦魇一般的日子里。”
“够了!”玄春水轻叫道:“这么多年来,你以为我大哥就好受,就不痛苦,不后悔吗?你看看他,他已经老了很多。可是依伊呢?还是像以前那样美貌可爱……”“那是因为她失去了记忆。所以容颜依旧。是谁害得她失去记忆,是谁害得她一家死于非命,是你们,你们是刽子手。”说完,仰天一笑,踏步走开。玄春浩心中酸极,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大哥!”玄春水叫了一声,扶起玄春浩。玄春浩摆摆手道:“我们回去罢!”
翌日,玄春浩带了礼来,谁知已人去楼空,杳如黄鹤。伊人渺渺,不知其踪。只得回转镖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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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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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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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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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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