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在替父亲起草奏折,按照父亲所述:“应该乘机长驱直入,攻其不备,直取中原。”,工工整整的伏案书写。
“父亲,请过目。”岳云将墨迹未干的奏折奉到父亲面前,岳飞看了看点头长舒口气,揉揉酸痛的眼睛。
“爹爹,眼睛又痛了吗?岳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不必了,不必~~”岳飞缓缓的摇着手,“这些病都是水土不服。南北有别,江南江北的橘子长来都不是一个滋味,更不用说人了。带收复山河,朝廷回銮汴京,爹就告老还乡,去重操锄头种地去。”
岳云见父亲这几日言语也多起来,气色红润,心情不错,猜想都是同刘豫被父亲的反间计除掉,北伐的时机就要到来有关。
岳云得意的说:“到时候孩儿就带了甫儿随爹爹下地。”
岳飞忽然嘴角掠过轻屑的笑,瞟了眼岳云说:“小衙内在岳家吃了不好苦。生得一副俊美的模样只能粗布麻衣遮体,生生作践了这份灵秀之气。若不留在朝堂,以做瞻仰,岂不可惜。”
这话分明是当年官家赵构的戏言,不知道父亲如何一本正经的提及此事。
岳云心里委屈,又不知道如何分辩,父亲却接着说:“吃苦受罪也罢了,还要守着食古不化的老子看脸色。心里不快,脸上还要时时堆出哄人的笑模样。就是你不累,爹也累。灭了金兵,你自己去另立门户吧。官家若还想留你在京城。你自管去奔你自己的前途。”
岳云开始还以为父亲是戏言,如今见父亲地脸色认真,言语又不象玩笑。况且父亲平日是不?言笑,很少拿他逗趣。岳云心里的委屈涌上来,化做泪在眼眶内飞转,又强咽下去。那委屈的鹿眼翻涛涌浪,闪烁的泪眼望着爹爹无语。嘴角却在牵动,似乎如即将崩堤而泻地洪水,又如星河摇摇欲坠的神色。
岳飞看着他,忽然噗哧笑出声来:“玩笑话,你也认真了。看你这样子,二十岁了,都不长进。”
宋高宗亲信的主管殿前司公事杨中忽然来拜访,岳飞惊讶之下忙吩咐岳云出迎。
“侄儿给十叔见礼。”岳云施礼。杨中拉了岳云在身边,锤锤岳云的肩头。
“十哥今天怎么得暇来岳家军?”岳飞问。
“心里烦闷,办事经过此地,找兄弟你叙叙。”烦。
岳云为杨中和父亲备了酒菜,只给父亲倒了杯白水,听了父亲和杨叔父攀谈。
“这个秦桧,简直是狡诈小人!”金国议和。更可恨者,金国提出的条件极尽侮辱,他竟然答应。”
“求和?求什么和?”岳飞不解的问。
杨中反问:“五郎你没听说官家年初派王伦出使金国求和的事?”
“不是被金国扣留不发回了吗?”岳飞问。
杨中摇头苦笑:“回来了,金国那小皇帝完颜?放了王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金国谈和的条件。”
岳飞面色大惊。怎么也没想到。如今这么好的胜局下,朝廷反要和金国议和。
杨中无奈的说:“金国诏谕江南使张通古携诏书同王伦一起来江南。张通古不称宋国为‘国’。而呼‘江南’,要官家按金国礼节面北跪拜于金使脚下接旨,向金国称臣。连刘豫还是个‘孙子皇帝’,竟然金国欺人太甚,让官家称臣。如此的奇耻大辱,官员多半拍案而起,义愤填膺。愚兄还警告秦桧‘这官家接敌书要叩拜行礼,万一百姓民怨沸腾,军队哗变,杨某可是弹压不得’,就是日后岳、韩二位元帅知晓,也定然不容。”
杨中说罢义愤地拍案。
“官家如何说?”岳飞问。
杨中讲:“官家么,一心要接回梓宫和兄长,总是泪眼对群臣说,‘北望庭闱,几于无泪可挥,无肠可断’,之所有忍受屈辱求和,都是出于这个缘故”
“朝中大臣如何说?”
“赵鼎的意思,求和可以,但总要顾全皇帝的体面,礼数不要太屈辱;王庶多次上奏,誓于金兵血战到底。许多大臣联名上奏反对议和,骂秦桧‘忘辱国’;枢密院编修官胡的奏折更是言辞犀利,直指官家,他骂官家不知道体恤民心,忘记国耻家仇不报,还说与秦桧不共戴天。这封奏折已经在市井抄袭流传,一时间怕要‘洛阳纸贵’了。如今临安城全城鼎沸,还有人要暗杀奸贼秦桧
他主张议和。更有人危言耸听,说秦桧是金国细作。了决心要议和,也改变不了。官家这一怒,罢了胡的官,永不录用。也是借此震慑群臣吧。”
岳飞却没有平日拍案而起的动怒,只是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杨中见岳飞不讲话,又接了说:“风头正盛时,官家是暂不提议和的事了,总不能一国之君真向金国使节下跪。可就一个月后,秦桧这狡诈的小人又想出主意,借口岁末官家要给上皇守灵守丧为借口,由秦桧代官家向金使行跪拜礼,完成了议和仪式。真是旷古未有之耻辱呀。”
杨中只是发了些牢骚,没有多坐就告辞离去,临走还看了眼岳云,示意岳云回避,然后悄悄对岳飞说:“云儿亲娘地事,秦桧也拿来做文章。他对官家说,五郎你分明是借前妻一事侮辱官家。说五郎你指责云儿的娘两经改嫁,失去贞洁。如此说来,置韦氏太后于何地?不是在暗示官家不要尽孝,抛弃生母吗?”
岳云在外听得钢拳紧握,待杨中才走,一拳狠狠的捶在案上。
“爹爹,这仗真的不打了吗?这恶气就要如此咽下去?”岳云不愤地说:“爹爹,前些时就有传言,说官家议和就是为了防爹爹和韩元帅等将帅势力太大,日后不好控制。所以官家宁可向金国求和称臣,也不肯相信父亲是真心为朝廷,为百姓。父亲,岳家军一边为朝廷为官家出生入死,血染疆场,一边还要遭受猜忌,爹爹~~”
“住嘴!”岳飞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云儿脸上。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岳飞一把将云儿拉到眼前,轻揉着他地脸颊,满是愧疚。
那神色似乎是在不停说“抱歉”。
岳云堆出笑,灿烂地笑靥还是那么迷人,似是在无声的回答父亲:“云儿不怪爹爹,爹爹心情不好,云儿心情也不好。此刻三军将士只有扼腕叹息,心里难过。若不乘胜追击,贻误了这好机会,怕时不我待。”
十余日后,朝廷下旨,封岳元帅为“武昌郡开国公”,贵为侯爵。
岳云微惊,朝廷此举无非以示安抚,父亲三十多岁就封候确实是盛事,奶奶要是地下有知,也会欣慰。
如今父亲已经同张俊、韩世忠、刘光世三大帅并列为宋朝四大主帅。
但岳云却笑不出来,没有一丝欢喜。父亲脸上地表情也十分难言,尤其听到一声声不明真相的祝贺恭喜时。
岳云看了父亲独自怅然的去骑马出营,忙从朱大壮手里接过件披风,打马追了出去。
父亲应该是发现了他追在后面,却落寞怅然的打马狂奔。
直到一座临江的“啸天阁”翻身下马,马缰一甩独自上楼。
岳云赶来,帮了父亲拴了马,小心的登上楼阁。
江山之胜,正投其怀。风帆一片,波涛万顷,看不尽遥山叠翠,远水澄清。
凭栏北望,俯瞰江流,仰眺远天,思绪汹涌。
一时间风狂狼涌,大雨如注,舟楫泊于山崖下,停滞不前。
触景生情愁怀无限时,忽然间风平浪静,雨止云开,天色放晴,彩虹横江,澄江如练,江山无限如锦绣分外明媚。
岳飞立在楼栏处,触景生情,百感交集。心里感念如今江山蒙尘,狼烟四起,国耻未血,官家却贪恋偏安一隅,不思靖国收复失地。北方敌人铁骑下的民众泪望南师,望眼欲穿。功名如尘,何须眷恋萦怀,而满怀热血,竭诚所虑,谁能明白?
岳飞忽然对了江水长啸,引吭高歌一曲《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兴致所在,岳飞拾了块儿粉石在楼阁墙上字迹龙飞凤舞般题了一《满江红》:
一片寂静,岳飞回过身,江流声中,儿子岳云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他。
岳飞长吐口郁气,吩咐岳云说:“天凉,回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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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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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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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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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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