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混出了伪齐过境,却冷不防遭此突袭。月儿惊慌的一把抓住同她并坐在客栈楼顶望月的戚继祖的手。
“快,跟我走!”戚继祖一把抓了月儿的手就要向下冲,却居高临下的从高高的楼阁顶看到了大门外得马队,和火把映照下马上那一张张红红的含了煞气的脸,为首的皂甲将军身旁肥胖的人正是大宋的使节吴汉,吴汉竟然叛逃了伪齐,出卖了他们。
月儿紧紧扣着戚继祖的手臂,试探问:“我们有小王爷玉离子的金牌,就是金国皇帝的圣旨了,伪齐这些奴才奈何不得我们。”
戚继祖却略含讥讽的说:“你知道什么?大金分成四个派系。你的小王爷离哥哥是最没实权的,他不过是个傀儡小皇帝,如今的实权分别掌握在粘罕、挞懒、金兀术和完颜宗磐手里。其中当属粘罕和宗磐最嚣张,伪齐是挞懒扶植的,又改投在了粘罕门下的。他们来擒拿我们,无非是给粘罕邀好。”
听了戚继祖的解释,本来不紧张的月儿反而心里打鼓的跳起来。
“大宋的长公主赛月,戚继祖将军,都请出来吧。乖乖受绑,粘罕狼主免你们一死。”
楼下伪齐兵的喧哗呐喊震天,戚继祖眼睛一转,暗说了句:“不好!”
月儿并不知道戚继祖为什么忽然如此神情大变,戚继祖一把按下月儿趴在屋顶说:“千万不要动,只要金兵不放火烧客栈。不容易发现你。等一下我回来。”
楼是环形的结构。像个铁桶般,听说是因为店主是个鄂州人士才有如此构局独特于北方建筑不附的楼。
戚继祖如猫一般躬了身,从袖子中抖出个精巧地手弩。拉上箭,匆然地匍匐前行。
月儿就眼见了楼下喊声更紧,戚继祖哥哥已经爬到了两旁的耳楼,忽然就听楼下一声惨叫,“啊呀”的惊呼,吴汉竟然捂了眼睛从马背上跌到地上。
楼下一阵慌乱。已经有乱箭向楼上戚继祖掩藏地地方如雨一般射去。
就这个时候,戚继祖却悄悄爬了回来。
下面传来喊声说:“吴汉死了。”
“为什么不杀北齐那大将,反杀吴汉?他不会武功,伤不到我们。”月儿狐疑的问。
戚继祖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引开他们。月儿你就在这里趴着,天塌都不要动。若是烧了楼,那是你的命不济,若是敌人退了。你就等等再逃走,自己逃回大宋。”
月儿一把抓了戚继祖说:“叶儿哥哥,你不能去。把我交出去吧。他们抓我去要挟玉离子,或是要要挟我九哥。叶儿哥哥你不能去送死。安娘还等了你。”
戚继祖却说:“我是男人,能眼看了你一个女子去送死?那样我戚继祖才生不如死。”
戚继祖推开月儿的手。却听到下面大喊一声:“都闪开,不要碰赛月长公主。”
“碧薇!”月儿险些惊叫失声。
碧薇是她随身带出来的宫女,她和雪柳都是跟随了她三年的侍女。平日里月儿并不喜欢巧舌如簧地碧薇,反喜欢憨厚老实的雪柳,真不知道碧薇此刻要做什么。碧薇穿了她那身滚金边的鹅黄色湘绸背子,里面衬了她最喜欢的那件蝉绡的内衣,下摆是一件水红的碎褶长裙。
这身衣衫的搭配不是很和谐,但足够抢眼。
火光下碧薇一张粉白的脸,杏眼柳眉,樱唇微翘,那神态还真有几分像她。
“带走!”为首地金将吩咐。
银钩却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大人,求老爷大人放过我们长公主,长公主她不能去金邦。”
银钩又是跟了唱的哪出戏?
月儿心里思忖不解,却听楼下在喝问:“戚继祖那个奸细在哪里?”
祖将军乘虚逃命去了,扔下了我们。”银钩的话声是故意说给楼上的他们听。
月儿忽然一阵感动,泪湿眼眶,原来碧薇和银钩是在拼死救她,在冒充她引走敌人。
伪齐地军队志得意满的撤走后,一切地喧嚣顷刻间平静。
月儿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深秋的夜色中她一弱女子是如此无助。
为什么总要她过着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
清晨城门一开,继祖和月儿就伪装成一对儿夫妻去乡下探亲出城而逃。
狂奔出几里路见没有追兵,月儿疲倦的喊了要歇息片刻,戚继祖却厉声嚷道:“不能停,快跑!”
那份跋扈霸道的样子比岳云哥哥更甚。
“我的东西掉了!”月儿嚷道。
戚继祖只得无奈的跳下马随她在地上寻找,心里在怀疑月儿定是娇气吃不了苦,在玩什么花样。
―
月儿却出乎意料的从地上拾起一支梅花头的黄铜簪子,擦了擦宝贝般插在头上。
“新得的?”戚继祖问,奇怪这并不是什么值钱之物,月儿反是很小心的样子。
“娘交给我的,说这支簪子有秘密,务必要交给九哥,所以,当然宝贝。”月儿笑吟吟的说。
戚继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支簪子,似乎是个簪子胚,并未完成。所以那梅花的五个花瓣只有四支镂空成花,一个花瓣还为打塑成型,是支半成品。
二人重新上马打马狂奔,直奔宋界而去。
戚继祖并未送月儿回临安,而是将月儿转交给楚州城的守将王彦元帅,令派人送月儿回京。王彦也乐得揽这个功劳,应承下来。
月儿知道戚继祖定然是想安娘,归心似箭,也不好拦他的好事,只有依依惜别,感激的对继祖说:“叶儿哥哥的大恩大德,月儿记下了,一定结草衔环相报。”
戚继祖笑了:“长公主严重了,都是继祖份内之事。”
一句话,似乎把距离拉开了很远,月儿平白添了许多落寞。
戚继祖回营复命,岳飞详细询问的金邦的情形,当听说戚继祖伪齐遇险,箭杀吴汉时,也吩咐戚继祖上表给朝廷详陈此事。
继祖从营中直接奔去岳家,九死一生的逃难回来反有了无比的满足。
老家人岳安出来说:“夫人吩咐了,安娘姑娘快出阁了,要立规矩学礼仪了,不宜同外人见面。”
岳安的神色慌张,戚继祖奇怪的问:“出阁?我怎么没听说?”
心里还在想,莫不是他带兵去送月儿去金邦,干娘和自己的亲娘迫不及待的把婚事都安排下来了?
又一想也不对,自己的亲娘自从那次喘病发作,惊动了岳家上下一个月不安生,他就将娘送回了父亲身边。
“干娘什么时候去了吉州吗?”戚继祖还自相的以为是岳夫人去了吉州找自己的母亲说和亲事。
“继祖哥。”岳云疾步赶来,他听人说了戚继祖回来,就忙追去要跟他说此事。毕竟父亲的主意已定,毫无反悔余地,但他如何也要对继祖有个交待。
“云儿,你没在军营吗?抱歉抱歉,忘记去跟你打个招呼。逃回来就剩条命,也没能从金兵给你带礼物,就连安娘要一副金国的磨合罗也丢在路上了。”
继祖一脸的欣喜,少有的话多,一把拉了岳云到一边问:“我才走,怎么就急了把安娘的婚事定了,是去了我家吗?”
岳云更是尴尬,支吾片刻说:“继祖哥,爹爹将安娘妹妹许配给张统制了。”
戚继祖就愕然的望着岳云,忽然小心问:“拿哥哥寻开心?”岳云忽然侧过脸,咬了唇不忍再看继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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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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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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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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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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