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当有人来,月儿就会蒙上黑色的面纱,月儿不想见人,也不敢见人,不知道暴雨蓓蕾一夕间成了败柳残花该如何去面对。
玉离子哥哥经常来陪她,黑暗中二人静静的坐着,虽然看不清对方,但能感觉彼此的鼻息和心跳。
“月儿,听哥哥说。月儿永远是哥哥的月儿,不管是乌云遮掩,还是万里无尘,都是哥哥的月儿。”
月儿没了眼泪,只是痴痴的说:“哥哥,月儿怕。”
月儿不肯吃东西,不时在睡梦中惊恐的吓醒。
玉离子在朝中也是神不守舍,宗磐起初还暗自得意,见侄儿玉离子近来落寞游移的目光,以为他是知道了厉害有所收敛。本来,若不是为了权衡各大王爷部落的势力,怎么会让他一个娃娃得了契机当上皇储。
玉离子下朝后匆匆去看月儿,金兀术拦住了他的去路。
“皇叔,有何吩咐?”玉离子呼唤皇叔的声音格外熟练,仿佛有意给金兀术难堪。
“你可以因女人而活,而不能活着只为女人!”
玉离子立在原不动,凝肃的面颊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气,一阵风掠过,金耳?上月儿为他系的七彩祈福绸带乱飞。
“小王爷,快去看看,月儿死了!”“小老鼠”冲过来时,玉离子飞快奔向寝殿。
月儿腕子上一道深长的口子。惨白的面色目光呆滞的望了房梁。
“所幸下人送水时发现。”太医说:“迟一步怕流血过多就不能治了。”
众人散尽。玉离子守了月儿什么都不问,搂起她喂她水喝,月儿才挽起臂膀轻声对玉离子说:“没了,什么都没了。娘不是月儿,爹也从来没曾有过,九哥也不再是九哥,六叔也没了。如今月儿也不是了月儿。”“胡说,月儿还是月儿。”
“守宫砂淡了。岳婶婶对安娘说过,守宫砂没了女儿是没人看得起的贱女人,是要去死的。”
玉离子搂了月儿说:“不怕。月儿还有哥哥在,月儿不怕。”
“人人都知道月儿是贱女人。”月儿终于抽噎的说出心里的郁结。
于是玉离子说:“月儿,如果哥哥带月儿回宏村,那里只有月儿和哥哥两个人,月儿愿意去吗?”
“可哥哥是金国的谙班勃极烈,是大金日后的皇帝。”月儿得头扎进玉离子怀中。
玉离子苦笑了说:“其实。哥哥并不想当什么谙班勃极烈,也不想做海东青。哥哥曾想和岳六哥就呆在那个山谷。永远不出来。那样什么也见不到,什么也不会发生。”
提到山谷,玉离子眼睛一亮:“月儿,你若担心逃去宏村会被我父王骚扰,那我昔日坠崖的山谷是个好的所在。等你这两天养养身子。哥哥带你走。再也不回来。”
有了这番话,月儿似乎平静很多,也没有了歇斯底里和失魂落魄。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玉离子,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虽然她并不十分信建议,毕竟是黑暗中惟一的光亮。
宗庙祭祖是女真的盛典,这也是玉离子离开金国前惟一能为皇爷爷做的事了。
玉离子心情复杂。表面上的一身荣耀,金冠王袍,前呼后拥,叔伯们尽管各怀鬼胎,但面上对他还是礼让三分。
皇爷爷自从跌跤卧床后,才能下床不久。搭扶了玉离子的腕子缓步前行。似是知道了他近来
重重,不时侧身同他说话。
大狼主粘罕大伯才从江南回到北国,见到玉离子亲切拍拍他说:“玉离子,改天去大伯府中,咱们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玉离子应酬的笑笑,又听大伯叹息说:“金弹子若是活着,怕早吵了喝酒了。”
玉离子悄悄的用目光留住眼前的一切,北国、宗庙、亲人,他就要同月儿远走高飞去一个无人能闯入的世界。
安排好,宗庙祭祀后宴会中,玉离子会悄悄离席去山坳找月儿和“小老鼠”一起逃走。
但玉离子在山坳夜风中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到月儿和小老鼠影子。
“小王爷,小王爷!”一阵马蹄声,来了的不是月儿,只有“小老鼠”。
“月儿呢?”玉离子已经预感到事情的不妙。
“月儿,月儿她来不了,她~~她病了。”“小老鼠”支吾说。
玉离子哥哥那时惊骇而失望目光望向别处,月儿却张皇的躲在墙角。
今天,当她鼓足勇气迈出殿门准备逃走时,她开始吐,而且是干呕。
“小老鼠”担心她吃坏肚子,怕带病上路会误行程,就喊来太医开些药带去路上吃。
太医诊脉后看了眼月儿,冰冷的问:“是大宋的帝姬?”
“小老鼠”点头。
“她是有身孕了。”
月儿起先没听清,直到太医重复这句断言时,月儿才默默的转身离开。
她要当娘了吗?肚子里有了完颜宗磐那禽兽的孽种,不!或许是别的番狗的孩子,她不得而知。但眼前却出现了宗磐王爷猖狂的笑脸,那鄙夷的狞笑。
月儿冲出大殿,刺眼的光芒令她难以睁眼。
“月儿,你去哪里?”玉离子哥哥追上她,一把将她推按到柱子上。
月儿哭着挣扎,推搡间,玉离子无意扯落一直蒙在月儿面上的黑纱。
“月儿,你~~你的脸~~”玉离子忽然惊叫起来。
周围惊叹声一片,菱花镜中,那天生丽质的美人是谁?月牙般的笑眼,光洁如玉的肌肤有着寒玉的冷润。
高翘的鼻子下一张略大的嘴,笑起来嘴角带了妩媚。
月儿苦笑,果然是良方治了大病,她好了,竟然是怀了孩子后一身的怪尽消了。
而悲恸中惟一的欣喜,玉离子哥哥是第一个看到她还原后容貌的人。此刻一脸安慰的笑意看着他,尽管那笑含了苦涩。
月儿坚持要去见母亲,因为她必须要娘知道,她坏孕了,尽管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哥哥不必陪月儿,月儿自己去。”
玉离子坚持陪了月儿上马车。
就在月儿被扶上马车时,她忽然用手去轻撑了马背,冷不防抖出柄短剑,扎向马屁股。
马狂奔起来,月儿紧紧的拉住车辕。
玉离子跳上一匹马大喊了:“月儿抓紧。”就去拦那匹惊马,就在接近月儿的时候,月儿却侧头看了他浅笑,然后松开了手。
月儿醒来时,躺在貂皮褥上,四周挂了江南的香囊,清香可人。
娘哭红了眼坐在她床边,只叫了声:“月儿,娘苦命的孩子。”就哽咽难言。
月儿却虚弱的伸出臂膀对娘说:“娘,月儿的守宫砂,玉娘姐姐给月儿点上的,褪了。”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玉离子却捶墙不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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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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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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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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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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