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难道玉娘就这么去了吗?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期许,他一直盼望能在抗金大业中立下赫赫战功,以此来自立门户,去要挟兄ぞ头叮??馑?⒂衲铩?
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玉娘一袭红色的水锦披风嵌着火狐的裘边,娇艳傲然得如一树暗香浮动的红梅。
玉娘望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清冷,就连浅笑都是艳若寒梅般的清丽:“六爷,玉娘所求不过是一间茅屋,但这茅屋要风吹不倒,雨漏不进;玉娘能在窗边哼着曲纺线,推窗能看到自己的官人在种地。最好田埂间跑着几个如云儿一样可爱伶俐的孩子。六爷,玉娘的要求高吗?”
岳翻记得玉娘微收下颌,自嘲的轻笑摇头,莲步轻移望了白雪茫茫的天地轻噫:“过尽千帆皆不是。”
“玉娘,你没有尝试,怎么知道岳翻就不能是你所求的茅屋,不是你多年苦等的归舟?”
玉娘摇摇头:“玉娘要的是一条男人的臂膀,随时随地伸手就能触摸到的臂膀。”
“玉娘,我可以,只要不是上天揽月,岳翻什么都可以给你。”
岳翻闭上眼,山风呼啸在耳边卷走一切记忆。玉娘说得是,他命中就不是能为玉娘撑起那一小片天地的臂膀,在玉娘遇难时,他又在哪里?
岳翻忽然失声痛哭,哭得四周野草摇头,月儿都躲进了云端。
索性寻了块儿石头坐下,抱了头继续哭得天昏地暗,隐隐觉得腹中饥饿,就蜷缩成一团睡了。
梦里,他又见到玉娘。
玉娘轻盈的在云端向他轻笑,将一块儿香帕从云端抛下,岳翻慌得去接,那帕儿却越飘越远,如何也追不上。再一转眼,云端上的玉娘也不见了身影。
岳翻猛喊着“玉娘等我!”
惊得一跃而起,却只剩四周黑??的山谷。
定了定神,岳翻记起他是傍晚开始出发在山谷里飞奔,如今走出了多远自己也不知道。
身上痒痒的,似是有蚊虫的叮咬,拍打了几下,忍不住用手去挠痒痛的皮肤。
猛然想到那挂在树上的孩子玉离子。
岳翻望望天,忙向回返,虽然他痛恨金狗,但对这个孩子心里总有私难言的情感。真若是战场上哪只金狗出现在眼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挥刀将金狗砍成肉泥,而此刻这个被他救了的孩子,那看他时倔强又可爱的眼神,令岳翻如何也不忍对他下狠手。
岳翻趁了月色摸索回深潭边那片空地时,将东西往地上一扔,懒散的笑着喊:“小东西,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没有声息。
岳翻忽然看到那棵树上,吊着那赤裸青黑的躯体就静静的挂在树上纹丝不动。
本来期望看到少年被小虫咬得挣扎扭动,哭喊求饶,却不想~~
“难道被咬死了?”岳翻快步跑过去,就见少年的脖子竟然缠挂在了那吊着他的绳索上,已经奄奄一息,只剩绝望的眼睛在瞪着他。
岳翻一阵惊恐,一把抱起孩子的腿,松开他脖子上缠绕的绳索,试图用匕首去割那吊着玉离子的绳索,但那绳索出奇的结实柔韧,竟然面对他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丝毫不损。
岳翻只得将绳扣解开,松了孩子抱去潭边,却发现孩子浑身发黑,一把摸去粘粘的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岳翻也顾不得许多,拍打玉离子的脸,抚胸擦背的一阵捶打,玉离子总算咳了几声。
欣喜若狂的岳翻紧紧抱住了玉离子,不停的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放你一人在这里。”
他怎么也想不出玉离子被小虫折磨得如何用挣扎,以至扭动中那身后的绳子缠到了脖颈险些丧命。
玉离子咳了几声开始试图用麻木的手臂去搔挠身体上的奇痒,两条腿也开始互相蹬踹。
岳翻才发现他身上一片片的虫蚁攻击,忙抱他在潭边,用水迅速为他清洗身体。
玉离子微睁开眼,看了岳翻一眼又闭了眼疲惫的扭拧,试图减轻身体上的痒痛。
“不能乱抓,会挠破的,我来帮你,你告诉我哪里痒。”岳翻搂着他,用衣服为他擦干身体。
那肌肉健实的身子已经肿得没了形状,岳翻不停的为他搔痒,边喃喃的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玉离子精疲力竭的望了眼岳翻,那眼神里已经没了昔时的野气霸道,反是充满了委屈无辜,也多了丝顺从。
清晨,天色微亮。岳翻摇晃醒熟睡的玉离子,商榷的口气对他说:“你乖乖的在这里躺着,我不绑你。你要是再敢逃跑或玩花活,我就还绑你去喂蚊子。”
玉离子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是肯定的对他说:“不跑了。”
“你要是早识趣些,也少受些罪。”岳翻将战袍铺在青石上,又将几件衣服包裹了个枕头,缓缓将玉离子放下。
玉离子却一把抓住岳翻的手腕,那眼神中似乎有着丝惊恐。
“不应该呀,你也有怕的时候?不想我走?”岳翻笑了,调侃的说着掐掐玉离子的脸,那本来是美得野气张扬的脸如今肿得如猪头一般。
“我去给你寻些止痒的草药,再寻些食物。你就在这里不要动。”
玉离子仍然用眼睛乞求般看着岳翻。
寻了些草药回来捣碎为玉离子涂抹时,倚在他怀里的玉离子很听话,除去不时的用手抓痒,被岳翻一个个责备的眼神吓得缩回手去,基本都是任由岳翻摆弄。
摸得一身黑绿色的草药泥,岳翻指了他哈哈大笑:“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玉离子也探头想潭面的倒影里辨别自己的模样,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排齐整的白牙。
岳翻将昨天的蟒蛇肉分次煮好,喂玉离子吃了些,又将剩余的放在阴凉处晾成蛇干。也不知道要在山谷里呆多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肉。
见玉离子扯过一条战裙围裹在腰间,岳翻笑骂说:“还以为金人都是禽兽,居然也还有羞耻心。”
玉离子忽然将端在手上喝蛇羹的头盔赌气的扔到地上,愤恨的目光望着岳翻。
“你!”岳翻心疼的看着糟蹋在地上的美味,指着玉离子骂道:“你给我捡起来,吃了!”
玉离子侧过头,倔强的样子。
岳翻胸口剧烈的起伏,指着玉离子的鼻子骂:“你听到没有?给我拣起来!”
那命令的声音威严不容抵抗。
玉离子抱膝坐着,将头埋进腿间不说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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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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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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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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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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