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亚男和张小美两姐妹之前不知道裴一涯收留了个特殊的女病人,也就算了,此刻既然知道了,又看到情敌陶春花处处一副居功自傲的样子,哪里还肯轻易回去,非坚持着也要留下来照顾苏尘不可。
为了确定由谁来照顾苏尘,三人差点又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离开。
以裴一涯的意思,本来是想陶春花回去,让张亚男来代替,陶春花却坚决不同意。
虽说她从不觉得张亚男能和自己相比,这个裴大夫又是对谁都那么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也没见谁不好,也没见对谁特好的,喜欢上张亚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可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保证张亚男不会利用她孔武有力的优势逼迫文弱书生般的裴一涯就范呢?还是防备着点好!要是裴一涯真被张家招了倒插门女婿,她陶春花哭死不说,她的面子可往哪里搁啊?
更何况,这几天自己虽然一直都是看在裴一涯的面上才主动地要求照顾苏尘,真正服侍起来时总没有那么尽心尽力,裴一涯不在时就立刻偷懒,可她自认自己这个小姐亲自来服侍一个病人来换取裴一涯的好感,已经是很委屈了,当然绝不肯将辛辛苦苦的劳动果实和近水楼台的机会给让出去。
裴一涯见陶春花态度坚决,只好婉言谢绝张家姐妹的帮忙,以免多欠一份人情。
可没想张小美这个小机灵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冲着陶春花嚷道:“请问桃花姐姐,如果苏尘姐姐现在就想上茅房,我姐姐又不在,那是你来抱?还是让裴大夫来抱?”
词语一出,满室皆静,苏尘顿时一下子闷的个大红脸,裴一涯也不禁微微尴尬地侧过了眼,陶春花更是瞠目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凭她那小身板,就算她愿意也抱不动啊!
在之前的四天中,苏尘虽苏醒过两次,但时间却并不长,因此苏尘并未意识到某些生理方面的需要。可这一回却不同了,苏尘是喝完了一大碗药汁后才沉睡的,这次清醒之后没多久,就已然隐隐的有些内急,她本想将张家姐妹和陶春花劝定之后,就厚颜请她们帮忙找个夜桶。却没想到裴一涯却忽然回来了,又为了谁来照顾她而吵了半天,害得自己那个要求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如今被张小美无意中一语道破“天机”,苏尘就是再过镇定,面颊之上也难免红霞漫天,只好将头侧往床内,闭上眼睛,故意装作不曾听见。
于是,在张小美的得意的笑脸中,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因为张家姐妹离得近一些,又考虑到苏尘行动不便,生活暂时不能自理,因此早上和傍晚就由她们负责。而陶春花由于做菜还不错,新房子到这里路途又稍微远一些,便中午前再来,三人轮流着一起照顾苏尘。
当然,她们这两个怀春少女自告奋勇、善良热心的背后,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能多找一些机会和年轻英俊的大夫单独相处了。
只可惜,连续两天,她们的希望却都落空了,尤其是陶春花。
只因自从确定张家姐妹和陶春花一起轮值后,裴一涯在屋中逗留的时间就越发的少了起来,总是常常张亚男一来,就请张亚男将苏尘抱上**的棉榻,专心的为苏尘针灸上两刻钟光景,并配合着上药完之后,交代上几句便匆匆地出门,直到天色渐晚才回来。
来了,张亚男又必须趁着天没黑要赶回家去,莫说单裴一涯相处的时间都不多。
而陶春花则更是气闷,一连两天都没见到过裴一涯,只能趁着裴一涯不在,偷偷地到他只是虚掩的房间里东转转西转转,左摸摸右摸摸,甚至有时候会将脸贴在裴一涯的衣服上,自己一个人痴痴地傻笑,
她自以为隔壁躺在床上还是不能动弹的苏尘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这几日的静养和无聊早已让苏尘耳朵变得异常灵敏了,当一切都安静的时候,有时苏尘甚至都觉得自己能听到院后的松树被积雪压弯的声音,以及老远就感觉到张亚男踩着积雪走进院子。
但她却从未听见裴一涯踏雪的声音,他每次回来,总是在踏上干净的走廊之后,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轻微的落地声,一如其人性格,温和地提醒屋里的人他的归来。想起那天裴一涯落针如飞的治疗过程和二十多天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大概恢复的自信,以及那双内蕴却湛然若神的眼睛,苏尘总觉得这个裴大夫绝对不像一般的凡俗行医或大夫。
她记得,就算在以前那个医术那么发达的时空,伤筋动骨了也得休息上好多天,骨折了更得绑上石膏过上几个月,事后还要做康复运动,才能完全痊愈。
可好奇归好奇,对于这位年轻而内敛的大夫,苏尘却从未怀疑过他高深的医术。这几日以来,她想的最多的,除了祈祷自己的身体早日康复,就是日日夜夜牵挂那不知道在何方的彬彬了。
从她被云常立和蒋坚掳走,已经快**天了,这些天来,彬彬是生是死?是危险是平安?是清醒还是糊涂?是冷静还狂乱?她统统不知,统统不晓。清醒后,她也曾想过要拜托裴一涯去探听一下彬彬的下落,可是人家大夫救了她,不计任何报酬的免费医治她,已经很难得了,怎能再给他添加麻烦呢?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去打听,被什么夜枭帮的人或着云侍卫的人发现了,岂不是平白地连累他?
因此,千般愁绪,万般牵挂,都只能黯然地藏在灰黑色的面容之下,藏在凝望窗纸的怔然视线中。
这一日还不到申时正,就提早回来的裴一涯,落足在苏尘门口中,看见的就是苏尘一副虽然平静却又分明流露出浓浓哀伤,正默默地透过微开的窗子望向天空的眼神,仿佛正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天空中,意外的没有马上发现自己的存在。
裴一涯正欲抬起敲门的手,不知为何地顿住了,除了那日针灸时因痛极而失控的惨叫,以及因为深深的担忧其弟的安全,而无助流下的泪水,他所看到的,一直看到的都是她的坚强,她的忍耐,而从未见过她如此真切的悲伤。
倘若,她听到自己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应当会放心一点,安心养伤吧!
想到此,裴一涯不再迟疑,微笑着曲起修长的中指轻叩木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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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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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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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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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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