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低沉而浑厚的磁性声音,终于从不断的噩梦中拔出来,意识方得以重新凝聚的苏尘,还未睁开似被黏合住的眼皮,就先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正柔和而又坚定的按向自己肩头,手掌直抵肌肤处,有一方比全身还要缓和的温度直接地渗进苏尘的身体内。
谁?
苏尘呻吟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奋力地挣脱出沉重的压力,睁开一丝缝隙。
首先入眼的是一片朦胧的水汽,以及一双温润得如同美玉,却仿佛又可以穿透任何迷雾的沉静眼眸。
“我是大夫,你受了严重的冻伤和摔伤,身上两种剧毒又一并发作,我需要同时热水和针灸同时将你体内的寒气先驱出来,并彻底刺激你的余毒才能救你,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你千万不能乱动。你要是听得到,就眨眨眼睛。”声音的主人温和地凝视着她,快速而又简洁的解释道。
大夫?受伤?剧毒……
还沉浸在噩梦余韵中的苏尘努力的想抓住这几天跳动的词语,眼神茫然而无焦距的注视着那双询问的眼睛,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过身上久违了的温暖却本能的令她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为了她好,便吃力的眨了两下眼。
“咬着这个,你的伤势不轻,过一会治疗时会比较痛,你一定要忍着不能乱动。”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道,同时有块东西凑近苏尘的嘴边。
苏尘无意识地张开嘴,一块布帛轻轻的塞了进来,夹在牙齿之间。
“注意了,那我要继续了,记得你身上还扎着针,可千万不能乱动。”声音的主人温和的再次提醒,手离开苏尘的肩头,扶着她的头小心地靠到一边。
她还活着,是么?
苏尘想问,可无限的疲惫却跟着连续涌来,如周身的热水般包裹着她平躺的身躯,不知不觉中卸去所有的力气,吐不出任何的语声。她又想努力地睁大眼睛,好看清楚是谁在救她,可眼皮却反而不争气地耷拉下去,密密的盖住所有的光源。
“别害怕,尽量的放松,你会没事的!”仿佛看出她的挣扎,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温暖的手略压了压,将鼓励的力量传入她的身体。
苏尘疲惫的闭着眼,在心中点头,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磁性的声音,她忽然觉得心很安稳!这个人救了她,而且还是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她苏尘的命再次不该就此断绝,所以,她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你忍着点!”大夫仿佛深吸了一口气,果断的下针。
随着他话音的降落,她的心脏周围的某处忽然传来一点刺痛,接着,越来越多的小刺痛急密无比的落下,像圆圈一样包围住她的心脏,然后,也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在哪里下了一针,顿时仿佛开启了什么困兽的机关一般,体内突然疼的像热油炸开了锅一般。
不,这种感觉,更像是原本蛰伏在躯体深处的千千万万只噬人的虫子,突然都一起骚动起来,四处见缝就钻似的,搅得苏尘除了头部和心脏,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处地方没被啃噬。
“唔……”
突如其来又无处不在的剧烈疼痛,令得苏尘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立刻本能地紧缩了起来,几乎当场昏厥了过去,震得身周的热水齐齐的波动起来。这一针扎落之后,她才知以往所有的疼痛和这一次相比起来,简直是轻的不能再轻。她好希望自己能就此痛晕过去,可被银针护住的心脏却一次比一次有力地跳动着,坚强的对抗着全身的痛楚,不肯投降。
“忍住,坚持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突然清明起来的视线中,有一道淡青色的人影头也不抬,一手继续按在苏尘的肩头,一手继续落针如飞的不住的落在苏尘的各大穴位。每落一针,苏尘蜷缩的肢体就像是被硬生生的扳开,而且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清清楚楚的感受着那万千的极剧刺痛!
“啊……”苏尘被迫展开肢体,忍受着一直都不曾间断的剧痛,一声接一声的惨叫着,声音虽然因为口中塞着布帛而模糊不清,可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惨烈,闻之不忍。
但那个低垂着头专心针灸的大夫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一般,一开始后就再也不曾停手,右手像长了眼睛一般,从旁边的厚棉包上取针,扎下,取针,再扎下……快如闪电般反复地重复着,直至十数根银针全部半扎入苏尘的身体,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苏尘早已遍布豆状汗珠的脸。
“你还好吧?”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拉出苏尘口中几乎被咬破的布帛,另一只手则拿了一块干净的绢帕柔和地将苏尘流到眼睛上的汗珠拭去,再移向额头。
“我……还……好,我躲过……这劫……了吧?”
针一停止,四肢百骸的奇痛顿时如同来时的突然一般,瞬间就陡然缓解,只余下些微的余波,苏尘解脱般的猛喘着气,精神已耗到极致,眼睛也因过度的圆睁而一片酸涩,却还坚持着求证。
“是,你没事了。”试汗的手顿了顿,认真的回答她。
“那就好……我还……不能死……”苏尘的心神顿时仿佛从九天之外,无力地跌落到一朵无比柔软的棉花之中,她虚弱地向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楚模样的面孔却拥有一双湛然若神眼睛的主人,努力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彻底地坠入了安心的沉睡之中。
“你不会死,因为,你很坚强,也很幸运!”救命恩人收回染上已片片黑渍的绢帕,深深地注视着苏尘紧闭的眼睛,低低的说着苏尘已听不见的话,“这样的痛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挺过来的,更不是所有同时中了乌倬蛇和地龙果的毒的人,还能活下来。”
他的语声很平静,可眼底原本沉静的深潭里,却波动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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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更,作为新年礼物!大家期盼的神医出来了,偶们的尘尘也很快就要恢复真面目了,不容易啊,呵呵!
明天就是元旦了,祝愿2008年都能成为所有亲亲们的幸运年,顺顺利利,吉祥如意!心想事成!(拱手拱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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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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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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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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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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