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乔大婶忍不住低声叫道,“他们来啦!”
“大婶,相信我,没事的。”苏尘同样低声地回道,心底却已提起全部的精神来了。要混过去不是难事,她所要做的是,为乔大叔和彬彬多争取一些时间。
待到几个人的身影渐渐接近,苏尘便开始故意地发出哮喘一样粗重的呼吸声,半侧过去头,让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要演戏,就一定要演的震撼些。
“两位官爷,张管家,前面就是老葛家的小木屋了。”人未走进,已听到一个谄媚的声音道。
“妈的,总算到了!要是人不在这里,呆会可有你好受的。”第二个喘着粗气骂人的是个穿着红黑相间的制服的所谓官爷。
“官爷说的是,不过,我们张家在这附近也搜了好几天了,就差这个山头没搜,说不定人还真躲在这里呢,瞧,官爷您看,上面真的有人。”第三个声音微微有点哑的声音插道,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明显地拔高了好几度,其他人立刻向上面望来。
“最前面说话的那个人,是我们村的狗头癞,全村最好吃懒做的人,一定就是他告密的,”乔大婶悄悄地提醒道,“后面那个好像是张家的管家。”
“嗯,他们快上来了,小心不要让他们听见。”苏尘暗暗冷笑,明明是上山来抓人,却如此毫无顾虑地大声谈话,如果自己身体不是这般模样,早就带了彬彬逃之夭夭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等着他们,真是一群笨蛋。
不过鄙夷归鄙夷,面对这些恶霸,苏尘还是丝毫不敢放松,她一边继续假装虚弱无比,一边透过披散的长发暗中打量着那些慢腾腾地走近、显然因为不擅长爬山而累得东倒西歪的来人,心里快速地估算着形势。
来人共有八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神态最谄媚,身着短打旧衣、头上包了块四方灰布的,一看就知道是刚才那个马屁精、告密者。他后面紧跟着一个长马褂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虽然有些发福了,可从脚程看来,他却是最稳的一个,而且顾盼间,眼中似有精光闪烁……
从发隙中偷窥的苏尘暗自震惊,这个人的眼神看起来好锋利啊!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良善之辈。
“官爷……管家,小人说的没错吧?”狗头癞得意地看着木屋前的苏尘和乔大婶,“小人早说乔家的人鬼鬼祟祟的,人一定是他们藏在这里了。”
“……”中年管家并不搭腔,稳稳地迈上门前的小平地,面色深沉地上下打量满面不安的乔大婶和披头散发的苏尘,其他人则相继跟了上来,双腿叉开一站,立刻摆出一副威严的吓人模样来壮大声势。
“大……大爷……你们有什么事吗?”乔大婶哪里瞧过这样的阵势,虽有苏尘的安抚,但还是吓的面色苍白地躲到苏尘旁边,战战兢兢地看着来人。
“搜!”张管家简介的一声令下,几个家丁顿时冲进木屋,打算肆意翻找。
屋外,张管家锐利的目光先是打量了一下披头散发的苏尘,见她一副浑身乌黑浮肿的样子,顿时嫌恶的微微皱起眉头,只瞧了一眼就避开,改而盯着乔大婶,“你是乔家婆娘?”
“俺……”
“是的,张管家,这个就是乔向阳的婆娘。”外头的狗头癞不等乔大婶回答,立刻讨好的抢答道。
“我没问你话。”张管家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我让她自己说。”
“是是是,乔家婆娘,快向张大管家禀报。”狗头癞狗仗人势地吓唬着乔大婶。
张管家不悦的斜了他一眼,狗头癞忙谄谄的伸出脏兮兮的手捂住了嘴巴。
“乔家婆娘,你也不要害怕,本管家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回答好了,自然不会为难你。”看出乔大婶在害怕,张管家故意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好好的家里不呆,跑到这深山里头做什么?”
乔大婶看了看苏尘,颤声回道:“回管家大爷,俺来这里,是因为俺娘家的侄女得了种怪病,家里人怕这病会传染,不敢让她留在家里,所以俺哥就把她送到这里来托俺照顾……俺……俺怕村里人知道了,会避开俺……就……就和俺家男人偷偷地上山来了!”
传染病?此话一出,众人这注意到乔大婶口上蒙着的手帕,再看苏尘那黑肿的脸,立时吓的后退,尤其是那两个官兵,更是连声呸呸呸的吐,连呼晦气,道:“张管家,你让人分辨仔细了,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当时杀死你家二少爷的那个?”
张管家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扬声道:“你们两个家伙,在里面发什么呆?快出来认人。”
“是是是,回管家,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两个家丁忙回转了出来,其实他们一进门就呆了,因为木屋里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连床都是两边随便一架的那种,床底有没有藏人?用不着弯腰一眼就可以瞧的出来,而且屋子简陋的除了被子和那个包裹,根本就没值得他们翻的地方。再说,既然是搜人,被子和包裹里当然不能藏人了。
“嗯。”张管家以下巴指了指始终一言不发的苏尘,道,“仔细看看去,这个女人是不是那天你们看到的那个人?”
“这……”两个家丁早已听见苏尘的了传染病的话,哪里还敢再靠近,嘴上应着,脚下却迟迟不动。
“怎么?不去?”张管家的眼睛顿时锋利起来,“你们护卫主子不利,我还没追究,难道你们想现在就尝尝家法吗?”
“我们去,我们去……”两个家丁一听家法面色顿时煞白,鼓起了勇气走到苏尘面前,苏尘的肌肉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到底是不是?不是我们可没时间和这个病鬼罗嗦。”见两个家丁半天确定不了,退的远远的官兵没好生气的道。
“这个……”左看右看都看不到苏尘的脸,其中一个家丁只好大着胆子捡起石灶旁的一根树枝,远远的粗鲁地来拨苏尘遮脸的头发。
苏尘暗暗冷笑,温顺地任由树枝戳到面颊,她一直低着头不吱声,为的就是等他们这一刻呢?
“啊……鬼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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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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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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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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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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