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商自然也是与时俱进，缩小营业面积。集体转型的时候，总也要预留出一些位置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这些位置美其名曰：展示区、体验区。
夏天宇此刻也站在展示区的旁边，凝眉看着孙凯嘀咕道：“他们还没到。”
孙凯点了点头，低头瞅着显示器屏幕若有所思似乎在为什么事儿忧心的时候。李炎和吴知霖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夏天宇连忙招呼吴知霖，孙凯一愣回身看了一眼吴知霖后，注意到李炎竟然走在吴知霖前面，而吴知霖竟然帮李炎推了下大厅的门。这一切微小的变化看在孙凯眼里，满心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纵使这样，孙凯还是在脸上挤出了亲切的笑容冲李炎招呼了起来。
“怎么过来了？”孙凯客气了一通之后，冲着李炎试探着问了一句。
“孙总，我有些事儿想和您确认一下。”李炎乐着冲孙凯说完这话之后，孙凯马上把众人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让。
坐在孙凯办公室沙发上的时候，李炎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眼前这位过去对自己来说就是神一样的人物。旁边那位陪聊的夏天宇也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过去自己见面和夏天宇打招呼的时候，对方虽然也是笑呵呵的和自己招呼着，但是那种从骨头缝儿里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是无论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的。
可如今，夏天宇反而一脸巴结的看着自己。
当然，李炎也没明白。现在人家巴结的也还是吴知霖，而不是自己这个盟主。但是拉虎皮扯大旗之余，自己已经渐渐坐稳了捉妖盟的位置，夏天宇看自己的眼神也已经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想了解什么？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孙凯冲着李炎拍着胸脯，算是打了包票。
“我想了解一下股票质押融资的事情，孙总给说说呗？停的有些蹊跷……额，应该说有点措手不及。”李炎冲孙凯嘀咕了一句。而孙凯则摇了摇头说道：“措手不及吗？嗯……这么说吧。我有消息了了解到深城那边一家中型券商内部对股票质押融资业务的立项标准刚刚已经确立了，就是上市公司全部股票质押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今年一二季度利润不能为负，负债过高的行业如地产行业不接，某些保险系手中的股票不接。”
李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么？”
孙凯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闽南那边一家大型上市券商，对股票质押融资除了上述要求外，还特别增加了两个要求：一个是融资额不能超过上市公司总市值的百分之一，质押率不超过三成，最终融资额按照上述两个条件的最低值。”
李炎哦了一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孙凯点点头正色道：“那个公司一位营业部总经理和我是朋友。他不久前还跟我诉苦说：“前不久接触一个项目，其他方面双方都同意，上市公司大股东进行质押融资，但就是因为百分之一的规模，三亿市值的质押标的，该公司最后给出的融资额才不到2000万！你说客户会怎么做？”
李炎就是从券商出来的，心里当然知道结果是什么。
孙凯叹口气说道：“客户直接拒绝找其他家做了。”
一旁的毕佩琳忍不住插言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拉到魔都证券来做？”
孙凯仰头看了眼毕佩琳，似乎并没因为毕佩琳的插言感到不悦。毕竟孙凯也多少了解这位魔都毕家大小姐的情况，苦笑着说道：“大小姐，行有行规。朋友吃不下的单子，不说我能不能吃。合不合规矩，难道咱就能需要考虑一下朋友的感受吗？”
这话说完，毕佩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哦成了一个俏皮的萌状。这时候，孙凯回过头看了眼李炎继续说道：“其他一些还在从事股票质押融资的券商，我了解到大概的门槛也基本和上述标准雷同。只是在具体的细节上有些许差异，比如流通股质押比如不能超过比例。二级市场个股的涨跌幅不能达到一定比例等。”
李炎这时候笑了笑追问道：“还有吗？”
孙凯凝望了李炎一眼，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炎对质押这么感兴趣。继续说道：“当然，确实也有一些证券公司门槛略有回旋余地的。比如今年亏损的个股，必须能说明今年全年或明年能营利的逻辑。还比如必须说明融资用途，必须用确切的还款来源等。”
李炎听了这些时之后，似乎发现这些并不是自己想要听的内容。夏天宇察觉到了些什么，在旁边说道：“股票质押风险大小主要源于市场走势，其实几乎所有券商一线业务员的理解都是股票质押风险，主要还是源自市场后续走势。咱们营业部很多一线业务员对自家公司业务导向，现在非常不理解，认为以目前市场走势，整体再跌50%几乎不可能，据此他们得出结论，认为很多优质个股的质押融资业务没有任何风险。”
“贯彻落实高层的指示精神还是不够。”李炎恩了一声，下意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李炎一眼。特别是夏天宇看李炎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诚然，如果是放在过去，李炎如果还在他的工作位置上，也一定会这么想。
抵押融资的业务，对于一线人员来说。那佣金的收入真的算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而以李炎的性格估计也会吐槽上面的政策，但是今天李炎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足以证明：位置决定眼界、眼界决定格局！
夏天宇歪头看了眼孙凯，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个人觉得，现在正是有远见的券商积蓄项目、积累客户的最佳时机，不然等到市场转好，我们这类中小券商和大券商相比，从项目到资金，从质押率到融资成本，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孙凯当然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听的，歪头看了眼夏天宇淡淡的说道：“你的想法是站在营业部层面说的，而在魔都证券的高层看来，股票质押融资真实的风险远非公开数据披露的那么少！真正的股票质押融资，我认为风险可能比公开市场披露的要大得多，如果市场继续萎靡，一旦质押风险爆发，风险将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稳金融吗？”夏天宇有些无力的辩驳了一句之际，孙凯呵呵笑道：“是啊！就是因为要稳金融，才会去杠杆。目前上市公司股票质押数据，都是源于上市公司公告披露的质押情况。而公开披露的质押融资，那仅仅是冰山上的一角，大量的场外质押、绕标质押根本没有披露出来。”
李炎明白，所谓的场外质押，就是通过场外市场进行的股票质押融资。这些是不用走国家结算，也不用知会上市公司进行披露的。
场外质押融资，一般相较于场内质押，质押比例要高，但成本也要高。比如绕标质押，主要是场内两融和场外期权相结合进行的质押融资，此类质押融资也不用公告，效益高且便捷，也是此前诸多上市公司股东最喜欢的融资方式之一，成本和折扣较场内质押融资都要略高。
李炎这时候冲孙凯问道：“其实，这几年来交易行情都比较惨淡，两融业务算不上景气。股票质押业务成为券商信用业务的发力点和增长点。现在面对风险就偃旗息鼓了？”
孙凯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监管加强股质业务风险管理，出台了最严股票质押新规，加上去杠杆等综合因素的影响，所有券商股票质押业务都在收缩。”
说完这话的孙凯没继续说话，反观李炎竟然也低着头似乎琢磨着什么。许久之后，孙凯见李炎一抬头赶忙问道：“还想了解什么吗？”
李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想我已经了解的比较深入了。”
说完这话，李炎站起身招呼吴知霖和毕佩琳要走，孙凯和夏天宇跟在一旁送客，就在即将迈出魔都证券大门的时候，李炎突然问了一句：“咱们的股票质押融资停了吗？”
孙凯仰头眯着眼看了看李炎，仿若老奸巨猾的孙凯只是听了李炎一句话，似乎就明白了眼的意思。
“条件很苛刻。”孙凯小声冲李炎回应了一句。
知春路操盘室内，一个人拿着一个盒饭正低头吃饭。李炎坐在众人中央，自己手边成散状延续辐射。
吃完饭，李炎起身走了几步把餐盒丢到了垃圾桶里后，忽然回头说道：“大家最近注意恒生了吗？”
刀建鑫筷子骤停，歪着脸颊还沾着饭粒的头冲李炎念叨一句：“大概看了看。”
李炎笑着点头道：“我认为恒生的一切就是至暗时刻的曙光，然后我就想到了咱们的千禾味页。我其实想要让所有人看到，并且让所有人提振信心。而且我还想要做出表率！”
刀建鑫端着盒饭，一筷子挑起一撮鱼翅。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李炎，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话，似乎是想等着李炎把话说完。
李炎擦了擦嘴，走到一个电脑前敲击了几下键盘之后，指着盘面说道：“大家一会要是有时间，我建议看看恒生！”
“看恒生干嘛？”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刀建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他正在对李炎表示自己都看到了。
“恒生那边大部分上市公司的回购金额已经超过了奥运年同期，并且创出了一个历史新高！”
“恒生这边正处于一个至暗时刻……”李炎说完话，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之后，注意到张启华似乎有话想说。随即冲其笑了笑问道：“张哥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张启华似乎并不想说话，但是看着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最终清了清嗓子说道：“目前在对外的贸易摩擦等多重因素夹击之下，过去一落走高的品种，都已经跌跌不休近半年了！恒生指里那根定海神针的企鹅帝国，跌了多少？短短的几个月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了吧？都说定海神针不会跌，现实给了那些人有力的回击。”
张启华喘了口气，接续说道：“过去八个月，恒生指数跌了多少？六千点啊！跌幅都百分之二十了。欧美市场对于熊市的界定是什么？就是百分之二十！他们认为只要预期跌幅百分之二十，那就是熊市要来了，而且历史也证明了，人家的一个调整至多也就是百分之二十，虽然有各种黑色，但都是短期的，几个月，几年后也都涨了回来。恒生跌到现在，可以说已经跌出了价值，很多机构已经开始纷纷看多恒生了。”
王启华的反驳并未让李炎沮丧，反而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时候站在王启华身边的王启凌皱了皱眉头，歪头念叨一句：“哥，这次不一样！”
李炎嘴角翘了翘，王启华也笑了。众人就见王启华歪头冲自己弟弟问道：“你说哪一次没有人面对风险的时候说这次不一样？”
一句话问的王启华有些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旁的刀建鑫突然皱了皱眉头，随后突然说：“你确定这次不一样是说风险的吗？人们在投资失败后，往往会“再接再厉”，心里想着：这次不一样，我一定能赚回来！但事实如何呢？有很多人就是输在这种心理，重蹈覆辙的可为数不少呐！”
王启华听了这话一愣，歪头看了眼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刀建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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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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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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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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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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