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郑妪真的只是来说一些坊间传闻,那她慌张什么?
他盯着郑妪不放,又问:“真如大母所说?”
“是...奴正要同大母说一稀奇事,不想您也在此......”
韩二郎虚着眼睛看她,郑妪与其目光相撞时不自觉的闪躲,明显有问题。
只是大母帮着郑妪隐瞒,韩二郎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也不问了:“我去找父亲说点事情,郑妪你既然有话要对大母说,那我便给你腾位置出来。”
郑妪连忙躬身行礼:“奴不敢......”
韩二郎没再理会她,同大母作揖之后便离开了正堂。
大母如刀一般锋利的眼神落在郑妪身上,郑妪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奴不知道二郎君也在此,求大母恕罪!”
她说着便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大母冷眼看着,半晌之后才让她起身:“你已经是我身边的旧人了,怎么还跟那些小妮子一般沉不住气?且说说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郑妪这才一五一十的道出:“奴方才拿着银钱去打发那几人离开,没想到他们嫌银子太少,索性就闹了起来。奴去的时候也没多想,带着两名奴仆就觉得万无一失了,谁想...他们居然胆子这么大,将我们推搡开之后就抬着尸体进府里来了。”
“什么!”大母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就在府里?还有那具发臭了的尸身?”
郑妪点头:“是......”
大母怒气蹭的一下蹿上心头,桌上的茶杯砰的被她扫落在地:“无法无天!这帮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以为咱们韩家好欺负是不是?”
郑妪跟随大母多年,这回大母是真的动了怒,且怒气还不小。她跪在地上不敢多话了,生怕多说一句就会受皮肉之苦。
大母怒骂了片刻之后,让郑妪起身:“你赶紧给我找几个强壮一点的仆从,让他们拿上兵器随我到后门那边看看。这帮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是咱们韩府的棍棒硬,还是他们的皮厚!”
郑妪不敢怠慢,起身之后连忙照办。
他们领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后门处,却不料韩二郎不知何时也过去了。
韩二郎此时正在那几人跟前不知询问了些什么。
大母一行见到此情此景不由的放慢放缓了脚步,逮到越来越近的时候,韩二郎看到了她们。
他面色不太好看,眉头皱得很深,见大母过来,他先开口道:“若是我不亲自来过问,母亲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大母也正心烦着呢,脸色不太好看:“这些家务事不是你该管的,退下,我会处理。”
韩二郎没有动作:“不行,今天若是不当着我的面给个结果,我是不会走的。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看看他们都成什么样子?再看看地上的这具尸体,难道不该给他一个交代么?”
大母真是头疼,她怎么就生了个如此不开窍的儿子?不听话就算了,还很难缠。
“二郎,你听我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但绝对不是他们几个说的那样。你且回去找你父亲说正事,待我把这边处理好了之后,再过来与你详说此事。”
“不成!”韩二郎将其拦下:“我现在就要知道结果!”
大母被气得不轻,,韩二郎这倔脾气这能把她气死:“怎么?你宁愿相信这几个江湖术士的话,也你不肯听母亲的话了?”
韩二郎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大母,像是在说你不跟说,我便也不会罢休的模样。
大母心烦得很:“行行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这事情我不管了!”
她说罢便扭头要走,结果韩二郎的一句话让她愣是没敢踏出这一步。
韩二郎说:“儿子已经从这几人的话里摸索楚一些门道来,此时跟阿君有关,他们都说阿君曾经威胁过他们。就因为他们误将她认成妖怪,所以阿君回来之后才大肆报复,对吗?”
大母闻言,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当时王弗苓从归元寺回来之后就曾经提过要收拾这帮道士的话,还曾跟她保证不会闹出事情,大母现在就怕王弗苓是真的闹出事情了。
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大母都不曾参与,也没怎么去探听。唯一关心的就是人死了没有。
她记得又有人告知说那几人安安稳稳的离开了的,否则她也不会这般放心,那几名倒是分明就是死在外头的,居然怪到韩家头上来了。
最可恶是他们搬弄是非,欺骗韩二郎相信他们,实在是可恨!
“二郎,你这是宁愿相信几个外人,也不会远相信母亲的话了?”
韩二郎依旧无动于衷:“把阿君找来我问问,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说算了就算了?花些银钱事小,闹大了损了名声事大。”
大母不肯,说王弗苓一介女子根本不会也没那胆量置谁与死地。
韩二郎一直都不爱多费口舌,索性就自己去办,迈开步子直奔春苑。
大母那个着急啊,韩二郎性子急躁又粗暴,万一一怒之下对阿君动了手,她可怎么跟大郎交代?又怎么与大公交代?
死来想去,大母跟了过去。
春苑里,王弗苓已经听吉春说了许多有关于外头死人的缘由,总而言之这话题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韩二郎怒气冲冲的到了春苑,敲门也显得急切而粗暴。
王弗苓与吉春都听见了,吉春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女郎,您说这会是谁呢?”
她也不清楚,所以让吉春开门看看去。
谁知门开了个缝之后,一双大手直接将门推开,险些让吉春摔了个跟斗。
王弗苓见过韩二郎几面,在观星台上还曾好好观察过,所以她已经把韩二爷的相貌牢牢记下了。
“二叔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韩二郎行至王弗苓跟前,一句废话都没有,上来抓着王弗苓的衣裳就问:“那老道士之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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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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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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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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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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