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中充满了对一个母亲的无奈。
身为儿子,又一向听话,面对郭月清的无理取闹,孟沛远常常采取一种包容的姿态。
都说“儿子”和“丈夫”这两个角色,会让男人变成一块夹心饼,左右不是人。
孟沛远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之所以以前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对白童惜还不够重视。
就算白童惜偶尔在郭月清手里吃点亏,被他看到,那也是不痛不痒。
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如果要孟沛远说出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的名字,也许他会毫不犹豫的说出“白童惜”和“郭月清”!
正因为他两个女人都重视,两个都不想伤害,故而,他只能以“理”来协调两人的关系。
也就是说,郭月清和白童惜谁占理,他就帮谁。
而从郭月清最开始给了白童惜的那一巴掌算起,就已经奠定了郭月清无理的格局。
即便儿子的那句“不要闹了”,听上去很温柔,不带一丝火气,但郭月清仍然有种被刺伤了的感觉。
她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她一门心思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却反而还要受到儿子的阻拦?
不行!
她不能任由白童惜这只小狐狸精,把她的儿子迷得是非不分,她要救她这个傻儿子!
而目前最能整治白童惜的那个人,就只有——
敏锐的捕捉到郭月清眼底闪过的寒芒,孟沛远俊脸不由一沉:“妈,如果你要将我跟白童惜今天的争执,透露给第四个人尤其是爷爷知道,那我们母子之间,今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郭月清听得心头一震:“沛,沛远……你说什么……”
孟沛远目光沉沉的说:“妈,我尊重你,才跟你就此事解释了这么多遍,凭良心讲,你刚才罔顾我的意愿,抬手扇了白童惜的那一耳光,我觉得……过了!
如果你还不依不饶,那我跟你之间,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之后,我会跟爷爷发生多大的摩擦,乃至被逐出家门,那也是因为你的多嘴造成的!”
眼泪,在郭月清眼眶里不停打转:“沛远,你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伤妈的心?白童惜说到底,始终是个外人,她值得你为了她,这么跟妈作对吗?”
眼见母亲哭泣,孟沛远眼底闪过一丝痛意:“这不是值不值得的事,我只是不希望由于妈的添油加醋,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告诉你,白童惜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不知道,但我却可以肯定自己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到时候在爷爷面前闹起来,我半点好处都讨不着,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一分钟后——
郭月清放他们离开了她的房间,她自己则锁在了房间里,黯然神伤。
孟沛远对此感到很头疼,他发现自己的母亲近来越来越不好相处,他也很难跟对方用道理去沟通。
如果刚才不是拿自己的切身利益去威胁她,没准她已经跑到楼下,嚷嚷开了白童惜和宫洺之间的事!
对了,白童惜呢?
凤目一转,孟沛远发现白童惜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正往楼梯口走去。
见此,孟沛远表情一变,想也不想的就冲过去拉住了她胳膊:“你要去哪里?”
白童惜侧眸睨了他一眼,口吻寡淡“还用问吗?离开这里。”
孟沛远听着白童惜的回话,再被她清清冷冷的眼神一瞥,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邪气,开始扯着她往最近的一间客房走去。
客房没锁,孟沛远伸手拧了下门把,就把门给打开了。
见此,白童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惊慌。
她试图想要摆脱他,却见他阴着脸说:“如果你不介意把妈从房间里吸引出来,你大可试着反抗我。”
孟沛远的话,就跟一只无形的大手般,猛地勒住了白童惜的咽喉,让她压抑到近乎窒息。
孟沛远趁她被唬住之际,直接将她虏进了客房里,转身,他飞快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在此期间,白童惜用力甩脱了他的手,往窗沿的方向退去。
孟沛远回过身的时候,就见白童惜已经退到了他伸手够不着的地方。
暗自不满的同时,他细细打量着她,虽然她的表情满是无所谓,但眉眼间却透露着淡淡的心酸和心累,尤其是她颊边的五指印,让她多了几分被凌虐过后,楚楚可怜的感觉。
他心一软,对她说:“过来,我给你涂药。”
似是怕她不信,只见孟沛远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管药膏,郑重其事的隔空在白童惜面前展示了下。
这是他今天下午下班后,在途径的药店里顺手买的。
当时说不清楚为什么要买,大概是因为觉得白童惜手腕上的淤青很碍眼吧。
见到药膏,白童惜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但转瞬即逝:“我不需要。”
闻言,孟沛远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来:“你需要,因为你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爷爷奶奶他们面前,否则他们会追问到底的。”
白童惜眸光一沉,但还算当机立断:“那你把它扔过来,我自己涂。”
孟沛远似笑非笑的问:“我帮了你,你就这幅态度?”
白童惜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挨你妈妈这一巴掌!刚才,你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是在帮你自己。”
孟沛远唇角一勾:“帮我自己?你这说法,倒是有趣。”
白童惜跟着笑,却是冷笑:“如果你任由你妈妈闹得不可开交,指不定我一个承受不住压力,就把陆思璇给大家爆出来,到时候谁比较惨,不用我多说了吧?”
孟沛远沉默片刻,这才缓慢开口:“如果说,我刚才在妈面前出声帮你,完全没有想过陆思璇呢,你信不信?”
闻言,白童惜直接笑出了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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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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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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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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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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