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客人,白童惜正想打招呼,却听见郭月清径自介绍道:“这是我刚给儿子请的帮佣,有点不知道规矩,我没喊她,她自己就跑出来了。”
“哦……”牌友们恍然大悟,她们刚才还以为,白童惜是孟沛远的对象呢。
空气中的气息夹杂着几分凉意,吸进肺里都是冷的,白童惜张了张嘴,一声“妈”却奇异的消失在了喉咙眼。
在郭月清尖锐暗含警告的眼神中,白童惜调头走回厨房。
正在厨房里吸烟的孟沛远怕熏着人,特意开了吸油烟机,因此听不到客厅里的对话。
抬眼,见白童惜失魂落魄的走回来,手里的盘子随时都会滑下来似的,孟沛远收起慵懒,迅速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你怎么了?”
白童惜勉强扯出一抹可以称之为“笑”的笑容来,低声说:“水果还是由你送过去吧。”
孟沛远目光深邃的盯着她那张情绪不明的脸:“为什么?”
白童惜急中生智:“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怕在妈的朋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你替我去招待她们吧,好吗?”
话到最后,她甚至用上了请求的语气。
孟沛远双眸一沉,抬手正要附上白童惜的额头,却被她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
怕他起疑心,白童惜忙说:“呃,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回房休息一下就行了,你快点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孟沛远深深看了她一眼,端着盘子,越过她走了。
直到确定孟沛远走远,白童惜这才难受的闭上眼,靠着水槽缓了片刻后,她往二楼而去。
过程中,她刻意绕开客厅走,免得又惹得郭月清不痛快。
郭月清的话虽狠,但白童惜却无法反驳,至于为什么?那就是她和孟沛远确实是隐婚,没有婚礼,没有昭告天下……
门轻轻的阖上,白童惜落寞的身影被一楼的孟沛远看个正着,激起了他眼中的涟漪。
“孟二少,刚才我们还在问你妈妈,需不需要阿姨回头给你介绍个对象呢?”
“嗨!他这么好的出生和条件,哪还需要你介绍对象啊,追他的姑娘估计从城头排到城尾了。”
郭月清的两个牌友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扯回了孟沛远的思绪。
孟沛远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应道:“二位,我已经有对象了。”
闻言,郭月清心“咯噔”一下像踏空了一步般,既紧张又暗感丢脸的看向孟沛远。
“什么!”阿姨们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的郭月清尴尬的笑了两声:“他逗你们玩呢,几个月前他才刚从欧洲回来,哪有时间处什么对象啊!”
孟沛远微攒了攒眉头,忽然有点不乐意郭月清的说法:“妈——”
“咳咳咳!”郭月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孟沛远话锋一转,改而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各位请坐。”
“沛远!”郭月清痛苦的对他说:“你去帮妈买瓶特效止咳水吧,好吗?”
见郭月清面色涨红,孟沛远当即也顾不上她是不是在骗自己,万一是真的呢?
“我去去就回。”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他匆匆出门了。
二楼。
白童惜低垂着脑袋倚在床头边看书,但她无论怎么读,都无法很好的集中精神,就在此时,她听到楼下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下意识的,白童惜以为是客人回去了,既然如此,她就没有躲在房间里的必要了,不然又会给郭月清留下找茬的把柄。
她把书收起来,翻身下床,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扫见二楼走廊出现的身影,郭月清刚缓和的面色顿时一冷,她好不容易装咳嗽才把孟沛远骗走,白童惜在这个时候现身,不是拆她的台吗?
牌友A顺着郭月清的视线看见了白童惜,不由疑惑道:“咦,那不是你家佣人吗?她怎么能自由出入主人的卧室?”
郭月清不悦的说:“所以我才说她不懂规矩啊!别理她了,我们继续聊我们的。”
“这可不行!”牌友B语气中带着不赞同的意味:“下人的规矩都是主人定的,换而言之,如果主人不立威,她们就永远不懂得分寸,现在都敢自由出入主人的卧室了,将来指不定就爬到主人的床上去了!不瞒你说,我那没出息的侄子,就是被一个女仆这样勾搭上的!”
闻言,郭月清计上心来,抬头对白童惜冰冷出声:“白童惜!”
白童惜肩膀一抖,硬着头皮垂眸往楼下望去,在察觉到郭月清的客人还在家时,她原本准备回房,熟料自己会被突然叫住。
“下来,我有话对你说。”郭月清是故意的,孟沛远此时不在家,又有谁能当白童惜的靠山?
白童惜不敢耽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楼下。
“你自己看看,这地多脏,还有啊,这窗户下雨天后也不懂得擦一擦,另外后花园里栽种的植被长得七零八落的,你也不知道修一修?”
白童惜虽然委屈,却没有表现出来:“是我的不对。”
郭月清颐指气使的对白童惜续道:“不是我说你,你在这里住了也有段时间了,就算不是自己掏腰包买的房,也该懂得美化环境,人人有责的道理吧?”
牌友A和牌友B鄙夷的看了白童惜一眼,就跟在瞧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一样。
白童惜知道,郭月清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发泄对她的不满,算了,不就是大扫除吗,又不是没做过。
心态豁达的白童惜扯出一抹笑,对郭月清说道:“我现在开始打扫,郭夫人您看行吗?”
“郭夫人”三个字,听上去就跟在讽刺郭月清的虚伪一样,郭月清却没有感觉出来,反而带着一股将白童惜踩在脚下的胜利感:“每个角落都要打扫干净,我待会儿可是要检查的!”
一个小时后——
“哎,这里这里!”牌友A把刚磕完的瓜子丢到地上,用脚尖指着让白童惜拖干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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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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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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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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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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