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一边挥汗如雨,一边脸上洋溢着质朴笑容,吕布看在眼里,心中也着实替他们感到高兴。
如今整座郡城内最为悠闲的,当属吕布跟戏策两人。
政务有严信这个新任郡守操持,又有崔绪和一帮子严家食客从旁协助,基本上没有太大问题。
至于军中事务,吕布老早就扔给了高顺,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在高顺严厉不苟的督促治理下,新入伍的士卒们无一不是服服帖帖,望而生畏。
用高顺的话说就是,主公委以重任,顺不敢有半分怠惰。
于是,这些新入伍的并州男儿可谓吃足了苦头。
与叫苦连天的新兵相比,吕布几乎每天都过着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不仅能夜夜抱着漂亮媳妇儿入眠,还能尝到各种美味无比的小吃甜点。
不得不说,严姑娘做糕点的手艺,堪称一绝。
闲暇的时光,吕布基本上就是守着怀有身孕的媳妇儿,眼巴巴的盼啊盼,嘀咕着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肯降世,几乎望眼欲穿。
期间,戏策成了令吕布尤为头疼的人物。
自打在吕布家中过食了一餐之后,戏策几乎隔三岔五的就往吕布这里跑,变着方儿的来混吃混喝,打秋风,蹭水果。
这不,说着说着,这家伙又来了。
浑身上下裹得跟头熊似的戏策三两步走到吕布跟前,朝吕布打了个招呼,随后手法极其熟练的顺起一张面饼,张口往嘴里放去。
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享受无比的表情。
“先生,这已经是你连续第五天来我家里了。”吕布愁苦着脸,倒不是舍不得那些祭了戏策五脏庙的香饼。
只是戏策这么天天来,薇娘难免又要多进两趟灶房。
严薇现在有孕在身,作为丈夫的吕布,总是担心会将她累着。
戏策倒不记得来过几天,他对时间向来是没有太大的观念,见吕布坐在门口闲着,便笑着说道:“将军,要不手谈两把?”
手谈?
吕布疑惑的念了一声,他常年呆在军中,对于这个颇为有趣的词儿显然十分陌生。
“就是下棋对弈。”戏策直白说道。
吕布摇了摇头,也是实话实说:“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戏策脸上露出的笑容像足了骗肉吃的狐狸。
说着,戏策从怀中掏出张四四方方的羊皮卷,平铺在门前石凳上。
吕布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羊皮卷上横横竖竖的画着许多条直线。
心中默数了下,横纵相等,皆有十七道。
随后,戏策又放上两只圆钵木盒,里面装满了黑白两色棋子。
“先生,这些天你就捣鼓这些去了?”吕布笑着问道,拿起一枚黑色棋子,往手里掂了掂。
“不然我还能干啥?”
戏策愁苦着脸,满肚子的惆怅,“在这里除了无聊还是无聊,我不像你有个媳妇可以守着,有个娃娃可以盼着;也不像曹性胡车儿他们,喜欢放马原野,逐驰狩猎。”
听戏策说得这般凄苦,吕布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向他请教起了这黑白子的下法。
“对弈的棋盘上下纵横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盒中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
戏策简单作了个大概说明,又将规则和下法一一教于吕布。
就这么简单?
初步了解之后,吕布心中难免升起些许轻视,照戏策所说围住就能吃子,那肯定是先下的赢面很大。
戏策也不点破,他执白,让吕布执黑先行。
第一盘战斗很快打响。
吕布落子如飞,戏策也不假思索。
很快,两人下了三十余手,随着戏策的叫吃,棋盘上的黑棋被连根拔起。
之后的结局也就显而易见。
“再来,再来!”
吕布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收拾完败局,嚷嚷着要‘报仇雪恨’。
看到吕布这个急性的模样,戏策不由笑了起来,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被那个有国士之风的荀文若,完虐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
“将军,你且将这棋盘看做是鲜卑疆域,而这些线条交叠的气,则是各处关隘部落,你手中棋子便是麾下的三军将士。”
戏策循循善诱,他本欲将这棋盘比作汉家天下,但想了想,又换成了鲜卑。
听戏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第二盘,吕布依旧先手,落子天元,也就是棋盘最中间的那个点。
“嚯,将军你这一手,着实惊着我了。”戏策微怔了一下,在颍川有个青衫白狐脸的少年郎,也喜欢第一手就落子天元。
虽然,从未赢过,但勇气可嘉。
吕布倒没想那么多,以他的眼光看来,这里四面受敌不假,却也是连通各地的重要据点。
他以磨刀霍霍的口气,放出豪言:“先生你尽管来围我便是,看某如何杀出一条血路。”
然则,实力的差距给了吕布一个无情的巴掌。
他在脑海里设定的从中往外扩张之路,还未走上多远,白子就已经堵住了出口。手中的棋子没有武力加成,吕布几番突围不出,最后被困死中央。
既然杀不出去,那就干脆从外角落子,引一股援军前来营救。
轻松看破吕布心思的戏策故意放出一片空地,待这股援军进入,立马从两旁扑上,将其尽数吃掉。
看着戏策挨个挨个的提起黑子,吕布心里可谓是憋屈万分。
后来的局势几乎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在戏策的强猛攻势之下,棋盘上的黑子惨遭屠戮,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局,又是以吕布的大败而收尾。
再来再来!
两人一直从上午酣战至黄昏。
吕布不记得那天同戏策下了多少盘棋,他只记得薇娘端出来的瓜果,全都入了戏策的肚皮。
而且,从始至终,他一局都没赢过。
“不来了,不来了!”
吕布将手里黑子一扔,虎着张脸,输了一天,再好的脾气耐性也都被磨了个精光。
这小小的棋盘,看似容易,实则很不简单,一招一步间,都藏着莫大玄机。
他有些明白,又好像有些不明白。
但有一点,吕布尤为清楚。那就是该给戏策找个婆娘了,而且是比较凶悍的那种,省得他一天闲得无聊,四处瞎晃。
戏策见吕布输急了眼,便慢悠悠的收拾起棋子棋盘,不再同吕布对弈。
一个人能在连输二三十盘之后,才显出怒意。
这份心性,已然难得。
收拾好棋盘,戏策起身告辞离去,嘴里韵味十足的清唱起来:“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待走至门口,这个裹着厚裘的青年陡然高唱一声:“将军,且将目光放远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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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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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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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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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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