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睬就是阿娇撵客人走的方式,她从小就这样,并不因为高看云琅一眼就有所改变。
大长秋虽然是长门宫的大管事,他对三万颗鸡蛋也没有什么概念,直到在云家看到了慢慢一屋子的鸡蛋,他才明白,就靠长门宫里有资格吃鸡蛋的六个人,没可能把这些鸡蛋全部吃光的。
堆积如山的食物,对大长秋这种见惯世面的人来说,冲击力很大,如果是一屋子的金银,他反而不是很在乎。
手里握着一枚硕大的鹅蛋,大长秋笑道:“明年,长门宫里也能有这么多的蛋?”
云琅苦笑道:“如果阿娇的想法成为了现实,你家的蛋要比我这里多一倍。”
大长秋不断地将手里的鹅蛋抛起,然后接住,慢悠悠的道:“陛下来长门宫三趟了……”
云琅点点头道:“阿娇本来就是绝世佳人。”
“与佳人什么的无关,陛下想要美女,什么样的得不到?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美人在一个月中连续出宫三次,他只是喜欢跟阿娇在一起罢了。
这是他自幼儿时期就养成的习惯,只要阿娇不发火,不纠缠,陛下还是非常愿意跟阿娇亲近的。
一月相会三次,呵呵,宫里面的那些妃子,夫人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一枚鸡蛋五个钱,鹅蛋十个钱您看如何?”
宫闱秘事不适合云琅这样的外人听,云琅不知道大长秋为什么要跟他说起这些,云琅还是决定不说这些事为妙。
大长秋没好气的对云琅道:“你难道不觉得陛下临幸长门宫比你这几个鸡蛋更重要吗?就陛下赏赐下来的钱,就比你养十年鸡赚的钱要多。”
云琅皱眉道:“不觉得,陛下有钱,可是陛下的钱也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还不是百姓耕种种出来的,商贾经营买卖出来的,工匠做工做出来的。
货物与铜钱相等的时候铜钱才算是钱,才算是有价值的,一旦没了类似鸡蛋一类的货物,陛下有多少钱也没用啊。
所以,我们现在只谈一个鸡蛋五个铜钱,余者不谈。”
大长秋愕然道:“似乎有点道理,你的意思是从今后阿娇就不该要陛下的钱?”
云琅皱眉道:“没必要用那些赏赐下来的钱,阿娇越是把自己看的高贵,她的地位也就越超然。
无所求,便不会受制于人。”
大长秋拍拍云琅的手道:“你比司马相如高明一百倍,这些蛋就按照你说的价钱的一倍算吧。”
云琅笑着摇头道:“我觉得我也很高贵!”
大长秋大笑起来,指着云琅道:“阿娇说你看似谦卑,实则高傲无比,果然如此。”
云琅陪着笑脸道:“已经活的不容易了,要是再为钱弯腰,那就太不值了。”
大长秋叹口气道:“人还是活的有骨气一些比较好,虽然会损失一些东西,却落得一个痛快。
老夫这等阉人就没机会挺直腰板做人了,那一刀,把什么精气神都给割掉了。”
云琅看着大长秋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一个人也是阉人……他的精气神可没有丢掉。”
大长秋愣了一下,仔细的看了云琅一眼,发现他脸上已经浮现了一丝哀痛之色,就不再问了,拍拍他的肩膀,就出了仓库。
刘彻的桌案上放着两枚蛋,一枚鸡蛋,一枚鹅蛋,这两颗蛋非常的普通,跟集市上的鸡蛋,鹅蛋没有任何的区别,刘彻却看的很仔细。
张汤跪坐在垫子上,低着脑袋瞅着地面,随时准备回答皇帝的问题。
半晌,刘彻才抬起头道:“这么说,还真的有人家鸡蛋,鹅蛋到了吃不完的地步?”
张汤连忙道:“至少云氏就是,微臣亲自查看过,他家的鸡蛋,鹅蛋已经装满了一间仓库。
即便如此,云氏的家仆还每人,每日有一颗鸡蛋的份例,微臣已经求证过了,属实。”
刘彻抬起头瞅着未央宫高大华丽的藻顶幽幽的道:“阿娇说她近日采购了一大批鸡蛋,问朕要不要,还说一枚鸡蛋十个钱,一枚鹅蛋十五个钱,还需要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更需要朕派人去长门宫去拉。
你来告诉朕,阿娇什么时候开始干商贾的勾当了?”
张汤忽然想起云琅以前问他关于商贾定位的为题,微微一笑,拱手道:“长门宫如今正在开垦荒地,兴修水渠,移栽桑苗,动静很大啊,如此一来,长门宫也就算得上是自耕农,农户粜卖一点鸡蛋,鹅蛋怎么就成商户了?”
刘彻的脸上露出笑容,又问道:“阿娇给的鸡蛋鹅蛋价格你觉得怎么样?”
张汤呆滞了一下,连忙道:“有些霸道!”
“哈哈哈哈哈……”
刘彻的大笑声顿时就在未央宫里轰然响起。
“未必,朕刚才找人查看了宫里的采买记录,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朕每日里吃的鸡蛋,一枚竟然需要二十钱,内库居然就这样支应了,给朕的理由是朕吃的每一颗鸡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余枚鸡蛋才能挑出一颗,所以二十个钱的买价并不算高。
张汤,你觉得内库管事们说的有道理吗?”
张汤俯首道:“正该如此!”
“咦?你平日里不是最恨贪渎之辈吗?今天怎么就转性子了?”
张汤直起身子拱手道:“事关陛下衣食安危,多靡费一些,臣以为没有什么不妥。”
刘彻继续靠在巨大的锦榻上,仰着头幽幽的道:“当年先祖文皇帝为了减少宫中靡费,曾自耕籍田,以供赀盛,朕几乎忘记了这样的事情,如今,阿娇准备效法文皇帝自食其力,朕以为可!”
说完话又看看桌子上的两颗蛋道:“云氏立寨不过一年多,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难得,这就是一只有本事的猴子,总是在那里跳弹。
你看紧一些,莫要让他行差踏错,待他长成,朕自然会重用,大汉国国土广袤,朕不怕有更多的人才跳出来。”
张汤俯首应道:“喏!”
一队宦官来到了云家,大长秋大刺刺的走在最前面,来到云家的仓库跟前,指着里面的鸡蛋道:“给老夫数仔细了,少算一枚,老夫就拿你们的脑袋算账!”
仓库里的货物已经是长门宫的了,云家仆役自然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梁翁很想帮忙去数一下鸡蛋,鹅蛋,毕竟,又过了好几天,家里的鸡蛋,鹅蛋又多了不少。
清点完数目,大长秋瞅瞅梁翁,见梁翁没意见,就算是同意了,指着两辆拉钱的马车对梁翁道:“你家一辆,长门宫一辆,随便挑一辆吧!”
梁翁干惯了铁匠,对于重量非常的敏感,瞅了一眼两辆马车压出来的车辙,果断的选择了一辆车辙更深的马车。
大长秋笑道:“果然有云氏风范!”
说完就轰走了那些拉鸡蛋的黄门,找自家的车夫赶走了一辆马车,看样子是不打算把马车还给皇帝了。
云家自然不敢这么做,梁翁用最快的速度找人把一车铜钱搬下马车,手里抓了一把把的铜钱,往那些小黄门的袖子里塞,家主说了,这是一桩长久买卖,可不敢把人都得罪光了。
大长秋走了,小黄门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面露笑容伸直了胳膊等着梁翁往他们的袖子里装钱,这才是跟皇家做生意的模样。
长门宫大长秋根本就不懂怎么做买卖!!
一个黄门首领模样的人悄悄地问梁翁,能不能以后直接跟云氏交易,避开长门宫。
梁翁小声道:“您这么想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云氏哪里敢忤逆长门宫啊,您也看到了,有大长秋在这里,这件事恐怕是做不成的。”
黄门瞅瞅不远处的长门宫,沉重的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是很靠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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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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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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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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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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