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的,云氏已经长成庞然大物了,儿宽这种人也不能等闲视之。
云琅的官职被撸掉了,这是事实,对皇帝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儿宽如果认为云琅的官职被撸掉了,那就太可笑了。
为了上林苑,云氏与少府监成了死对头,然后,黄氏就跟云氏斗了一场,最后,黄氏满门抄斩,如今,云琅也没有拿到上林苑的控制权。
堪称两败俱伤!
这说明,云氏对上林苑是有想法的,而且,这个想法从未磨灭掉。
满长安的人都知晓云琅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把上林苑种满庄稼。
这个梦想谈不到错,至少没有人会质疑种庄稼。
可是要把上林苑种满庄稼,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横亘关中大地三百里的上林苑,实在是太大了。
“您想想啊,一旦上林苑种满了庄稼,偌大的关中那里还会担忧粮食不够的问题?
到时候啊,关中熟,天下足,并非难事,如果成就这样的事情,天下还有谁能撼动我大汉江山基业?
桑,麻可生财,稻粱,麦,小米可饱腹,关中又有大片的林地可以放牧牛羊,一旦解决了鱼盐铁,关中自成天地。
人人都以为云某只是贪图高官厚禄,却不知云某已经为这个天下操碎了心。
渭水的自流渠,云氏自己已经开拓了十五里,而关中有八水啊,再沟通郑国渠之后,让河流密布关中,只要有水,就能改良关中的旱田,如果旱田中的四成化作水田,关中粮食产量就会增加三成。
老令官面对如此场景,难道都不动心吗?”
一幅美好的丰收画卷谁都喜欢看,在云琅不经意的话语中,这样的图案就一一的展现出来。
良田万顷,麦浪翻滚的场面云琅见过,后世的大农业场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因此,他描述的场面,往往要比普通骗子真实的多。
大汉朝的农业基本上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这跟农夫的能力有关系,独门独户的无法承担改良农具的负担,因为人口少,也没有办法耕作更多的土地。
云氏,长门宫这几年之所以从农事上赚到了很多钱,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这两家的农具无时不刻不是在发生着改变。这让他们两家可以用最少的人来耕作更多的土地。
对云琅来说,大汉农夫依旧还处在刀耕火种的时候,中间可以改良的余地实在是太大了。
云氏,长门宫,以及新来的霍氏,曹氏,李氏他们都在农业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到了明年,这些土地就能源源不断的为这些人家提供最稳定的财源。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对大汉百姓而言,就是最好的人心稳定剂。
云琅没有法子迅速的提高单产产量,却能用大规模种植来增加粮食产量,增加单人的劳动效率,毕竟,在大汉朝,土地从来都是不缺的。
如果真的到了土地紧缺的时候,云琅以为,以刘彻的脾气,他会把全天下都打下来。
儿宽见云琅似乎对打下手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一个劲地大谈上林苑的农业远景。
通过这些谈话,他就知道,云琅似乎真的想要掌控上林苑的农事。
他似乎已经规划好了步奏,只要他真的接手了上林苑,就可以迅速的将规划付诸实施。
这让儿宽前所未有的变得紧张起来,单独一个云氏真的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身后的阿娇,长平,以及卫青,霍去病,曹襄势力就大的惊人了。
将上林苑交给云琅原本是很好地一件事,陛下之所以反悔,最大的原因就是这股势力的本钱太雄厚了。
已经到了不控制,不打压不成的地步了。
云琅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就是想要上林苑,他就是想要亲自带着人种地,帮别人的事情,他毫无兴趣。
章台宫里的钟鼓已经敲了三下,云板的响声更是过了两点,平日里早就隐入黑暗的章台宫,现在依旧灯火通明。
年迈的儿宽跪坐在毯子上,慢悠悠的向皇帝禀报今日在云氏的所见所闻。
他甚至将云琅勾勒出来的那副画卷也给皇帝复述了一遍。
“如果成,自然是陛下万世基业之始。
我大汉朝这些年不断地剪除诸侯国的势力,形成强干弱枝之势,这才保证我皇陛下的政令畅通无阻。
关中蓄天下兵马中的六成,这人吃马嚼的也给关中百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导致关中百业繁盛,百姓却算不上富庶这个现实。
如果云侯所言可以成型……唉!”
刘彻听完儿宽的话,皱眉道:“朕还是太仁慈了!”
儿宽笑道:“大将军为陛下出生入死,骠骑将军也算是忠心耿耿,长公主更是陛下至亲,至于阿娇,一颗心恐怕也系在陛下的身上吧。
云琅,微臣看不透,不过呢,就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也算是一个忠瑾的臣子。”
儿宽担任过刘彻的老师,因此,在皇帝面前说话的时候,只要是单独相处,就显得随意很多。
“心腹重臣?唉……”
刘彻叹了一口气,又对儿宽道:“先生自去安歇,朕自有决断。”
儿宽呵呵一笑,继续拱手道:“上林苑很大,陛下只需将一些节点从上林苑划出,至于别的地方,种满庄稼又如何呢?”
刘彻看了儿宽一眼道:“先生认为朕应该赌一下?”
儿宽笑道:“赌注太诱人了,陛下因何不能赌呢?了不起陛下搬离上林苑,回到长安城就是了。
这几年,陛下将驻跸之地放在章台,或者长门宫,这其实是不对的,长安,才是陛下长久逗留的地方。”
“先生让朕给云琅腾地方?”
“哪里是给他云琅腾位置哟,陛下这是给农桑腾位置,如果云琅果然能够让上林苑瓜果飘香,麦浪滚滚,陛下腾位置的事情将会变成美谈。
如果不能……“
“哼,如果不能,他云琅此生休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儿宽哈哈大笑,刘彻愣了片刻也跟着大笑起来。
苏稚的腿很长,呈象牙色,一条腿总是在云琅眼前晃悠。
云琅一只手抓着这条腿,另一手依旧在纸上写个不停。
苏稚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干脆把另一条腿担在云琅的肩膀上。
云琅起身抱起苏稚,将她用被子卷了起来放在床榻上,拍拍她的面颊道:“好好睡觉。”
苏稚懊恼的像鱼一样在床上翻腾几下,就面对里面,不理睬云琅了。
云琅笑了一下,这妮子,还是孩子心性。
《上林苑农事疏》是必须尽快送上去的。
跟刘彻怄气是小事,农桑之事才是真正的大事,今年冬日里必须征发二十万劳役,将上林苑荒废的水利设施必须重新修整一下。
同时,还要趁着大军没有出动,借用军中大批的骡马来修整田地。
一旦入冬,再想组织这么大的活动,就不可能了。
四更天了,云琅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小心的吹干了纸上的墨汁。
再把这张长长的纸折成书本的样子,到时候刘彻只要拉开,就能顺利的阅读了。
奏折写完了,云琅的脑子就变得空空的,瞅着桌案上的奏折,有些唏嘘。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办一件事情。他非常的想办好这件事情,他希望上林苑这片土地上的产出,能够支持刘彻庞大的征战野心。
“能多活一个人就一个人吧,能力所限,只有如此了!”
云琅喃喃自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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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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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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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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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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