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不自知的屏住了呼吸,若是此女当真可堪一用,是自己,也是整个程家的造化了。
他像是看珍宝一样,看着眼前的女童。
女童鼓着圆润白嫩的腮帮子,睡的一无所觉。
忽然,一阵青光渐渐从测灵牌上升起,且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直到整个测令牌都铺满青光,光芒也照亮了偌大的王家。
啪塔。
由于女童资质太过优异,测灵牌无法完全显露出来,啪塔一声碎在地上。
中年男人不以为意,反而大笑出声:“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
三个月后,还没有阖族迁徙的程家村。
轻风柔和,村人安乐。
除了沉迷铸剑的程家族长,阖村上下的青壮劳力都在田间劳作。
田里稻苗青青、一望无际,一阵风吹过来,绿浪翻滚如波涛,人人面带喜乐。
这份安逸,来之不易。
对于寻常的程家来人说,铸不铸剑,成不成神兵,都不是他们在意的。
他们只关心,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孩子能不能再多生一个。
哐当!
最豪华的族长居所旁,有一间歪歪斜斜的废弃茅屋。
方才的哐当声,是这茅屋的门,被人一脚踹成两半。
烟尘滚滚,空荡荡的门框下,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不管扬起的尘土,踩着破了的门,一脚迈入茅屋中:“爹又抓人了,能不能管管……”
他比自己聪明,爹和自己一直知道。
原来,这般脏污破旧的茅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整个人窝在一堆稻草里,而稻草堆又全完处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你倒是说话呀!”见稻草堆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踹门而入的少年又吼了一句。
“嗤!”草堆一阵,是那窝在草堆里的少年站了起来。
踹门的少年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与自己有着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高,只是比自己要瘦上许多,多日不见,他的声音是不是也与自己一样?
“我凭什么管?我管得了么?”茅屋中的少年终于说话了。
他看着进来少年光鲜整洁的衣袍,又看看自己几乎露肉的衣裳,眼中一冷:“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哥……”
“闭嘴!”
“我只是不想爹爹一错再错,这一回,他竟然带回来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你不知道,那个女童……”整洁衣袍的少年忍不住还想再说,却被蛮横的打断。
“够了!你以为我是谁?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也只不过是你隐在暗处的替身,你以为我能管得了他的事?
若是能管,我定然将他一剑杀了。”
整洁衣袍的少年一惊:“你……恨他?”
“呵,难道不该恨么?同样是他的儿子,他凭什么要将我当做你的影子?你姓程名岸,我呢?我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你有的。”
整洁衣袍的少年,上前一步,想要靠近……
“滚!听不懂人话么?你给我滚!”
说完又躺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整洁衣袍的少年,眼神黯了黯,终于离开。
过了没一会儿,门框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稻草堆上的少年,微微睁开眼睛,就见是程岸去而复返,肩上还扛着一扇新门。
他要给自己装门?
少年口中衔着一根稻草,冷哼一声,复又闭上眼睛。
他装的毫不在意,只是心中,总是有些触动。
整个程家,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
自己的孪生弟弟,正在给自己装新门……
心里有点痛,还有点喜乐,那是极少体会过的情感。
又酸又涩,叫人舍不得放手……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门才被歪歪扭扭的钉好。
程岸整洁的衣袍早就染了脏污,他不在意的擦擦额头上的汗,轻轻的将门关上。
本来要走,不知为何,又转过头来,就贴在门口,轻声道:“你有名字的,哥哥,你叫程隐。等我成为家主,一定救你出来。”
门内没有回应,程岸疲倦的离开。
他不知道,那个稻草堆上的少年,正在流泪。
程家村的人,男人都姓程,名字都从山,无论辈分。
然而自己却叫程隐,一个从出生就被定了命运,只能隐在暗处,成为一个影子,一个储备……
虫鸣唧唧,睡不着的夏夜,稻田里传来清晰的蛙叫。
程隐翻了翻身,闭上眼睛,预备睡去。
结果门又响了。
程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这个时候,莫非是小岸又去而复返?
月光清透,门没锁。
程隐的目光渐渐下移,因为扶着门框,探出一颗小脑袋。
“大哥哥,我想吃肉!”
程隐第一反应是将这个女童推走!
他的存在,只有那个人和小岸知道,千万不能再叫另外的人知道了。
知道的下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女童见程隐不理,竟然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你把肉藏在哪里了?”
她一脸脏污,头上还有几根草茎,可一双眼睛如同乌黑的玛瑙,纯真清澈,已经明显消瘦的腮帮子,早没了以往的肉感,却依然如同上等的美玉,是脏污都掩饰不住的细腻。
程隐手上动作快过大脑,他一把将门关上,又捂住了女童的嘴。
女童安静了,他也有时间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理了,结果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个女童咬了程隐的手指,又吐了出来:“不好吃,我要吃鸡腿!”
程隐一把将女童推开,冷冷的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种连死人都不来的地方,她竟然当成了灶房不成?
“哇!呜呜呜……你推我!我要告诉爹爹!”
程隐被她的哭声吓得一抖,又用手捂住了女童的嘴,警告道:“不许哭,再哭,狼就来了!”
女童瞪大了眼睛,犹带着泪水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大哥哥,我不哭,不要放狼吃我。”
程隐暗暗松一口气,女童又道:“我叫王碧筠,我们家有很多字画,很值钱,你送我回家,我叫爹爹把所有的字画都送给你,好不好?”
程隐沉默不语。
这个女童,应该正是小岸口中所说的那个吧?
那个人,得了失心疯了么?
竟然真的四处捉人来祭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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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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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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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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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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