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乔玄抬起头笑了下,“咦,你剪头了?”&1t;/p>
自从和石岩断绝关系,我就剪了头,之后每次不开心都会去修剪头,但她并不知道石岩的事,解释起来又很麻烦,所以就没必要多说。“是呀……我买了个漂亮的梳子。”&1t;/p>
乔玄抬了一下眉毛,然后用手捂了捂嘴,“哦”了一下,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1t;/p>
我看着沉默的她,不自觉地说:“你变了。”&1t;/p>
“哦。”&1t;/p>
我本以为她会问出类似是变成男的还是女的之类的问题,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说这样的话。&1t;/p>
“你也变了。”&1t;/p>
“哪里变了。”&1t;/p>
“你以前不会注意到我是不是变了。”&1t;/p>
我觉得我又要陷入她的圈套。其实我早就计划好了,不能再让她提卖公司的事,所以要找其他话题,但她一上来就让我乱了阵脚。“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但最近一直都忙,你给我打了那么久电话才答应你,真不好意思。”&1t;/p>
“是呀,近两个月,过三十次。”&1t;/p>
“张艳最近心情特别不好,我工作也越来越忙。”&1t;/p>
“她最近几年都缓不过来了,我猜。”乔玄喝了一口水,“她就是言情小说儿看多了。”&1t;/p>
“你怎么老说她是情言小说儿看多了,她是真的心情不好。”&1t;/p>
“我没‘老’说,加上这次应该也只有两次。她从来不想自己问题在哪儿,总是在别人身上找问题,有多少人是欠她的。要是有的劝,你应该从这方面劝劝她,但我估计没戏。”&1t;/p>
我哼了一下,“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她。”&1t;/p>
“确实了解别人是很有意思的。”&1t;/p>
“是吗?多有意思?”&1t;/p>
乔玄笑了一下,没说话。&1t;/p>
我觉得她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那你怎么不了解一下我。”&1t;/p>
“那我更正,是‘了解有意愿被了解的人’。”&1t;/p>
“你什么意思?”&1t;/p>
乔玄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有点释然的笑了。“其实你从来都没想过让我了解你。哦,不过,张艳也没有。”&1t;/p>
我真想问她找我出来是不是吵架的,但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而且一部分是我的原因,我应该主动缓和一下。“张艳最近心情真的是不好,生那么多事,唉,公司现在比较困难,员工还老背后议论她。”&1t;/p>
“她那个行事作风,议论也正常吧。心高气傲,却不喜欢自己动手,还抱怨为什么别人不帮她实现愿望。”&1t;/p>
“如果别人要是背后说你,你也不会高兴吧。”&1t;/p>
乔玄耸耸肩。&1t;/p>
我瞪着她。&1t;/p>
“好吧好吧,我也会不高兴的。其实她心情这么不好,就去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整天在不开心里不开心,很容易老的。”&1t;/p>
“你以为都像你能有父母养着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不靠谱儿吗?”&1t;/p>
“我一直都是自己挣钱养自己,你认识我的时候已经是了。”乔玄的语气非常坚决,甚至略带不满。她深呼吸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也许正是因为我的存在,你觉得不靠谱儿的我的存在,所以你才忽略了自己其实也很不靠谱儿。你觉得身边有一个人比你还不如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觉得自己还怪不错的。”&1t;/p>
“你真是来吵架的,是吧。”&1t;/p>
乔玄笑了,“我的错。我的错。”&1t;/p>
我低着头不再理她。&1t;/p>
“其实我要走了。”&1t;/p>
“你去哪儿?”我随便一问。&1t;/p>
“德国。”&1t;/p>
“啊?什么时候?”&1t;/p>
“周四。”&1t;/p>
“什么意思?”&1t;/p>
“周四,去德国,我。”&1t;/p>
“去多久?”&1t;/p>
“还没定。”&1t;/p>
“我是说,去多久?”&1t;/p>
“还没定。”&1t;/p>
“你不是去旅游?”&1t;/p>
“不是。”&1t;/p>
平静的乔玄说出的话是很难分出真假的,因为她的表情会定格,直到说下一句的时候才可以下判断,如果继续平静,那就是真的,如果兴高采烈,那就是开玩笑。我看着她,说不出话,她也看着我,不说话。&1t;/p>
“那边儿常有书展什么的,也有其他展览,机会多一点儿……”&1t;/p>
“什么机会?你去干嘛?”&1t;/p>
“画插画儿。”&1t;/p>
“画插画儿?你从什么时候改画插画儿的?你改行儿了?你辞职了?”&1t;/p>
“辞了。”&1t;/p>
“什么时候的事儿?”&1t;/p>
“有一段时间了吧。”&1t;/p>
“但你居然改去画什么插画?”&1t;/p>
“画画儿其实不是很难,特别是有了照相机之后,再也不用努力画出跟照片儿一样的东西了,相反,画越来越不像真实的东西,熊带着礼帽儿,猫化着妆,人长得像水桶。所以这个时候就比谁更有想法,谁更出名儿,绘画功底什么的就不那么重要了。”&1t;/p>
“你以前就会画画儿?”&1t;/p>
“会一点儿。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适应,如果太难的,肯定不行,简单的还好,小房子呀,小动物呀,简单的植物呀,插画儿本来也有很多种嘛,有时候色彩够了,也可以的。你要长脖儿鹿吗,我前两天老画这个,睡觉一闭眼都是那花纹儿,现在画得不错。”乔玄边说边举起双手,在空中晃晃。&1t;/p>
“你已经开始画了吗?”&1t;/p>
“都画了一段时间了。一开始只是一两张,然后渐渐画一个系列。”&1t;/p>
“就你一个人?”&1t;/p>
“不是,我们有六个人。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正规,这次只是很巧,刚好有这个机会,还有很多事需要微调,希望慢慢向着好的方向走吧。”&1t;/p>
我没有说话。&1t;/p>
“我必须做点儿什么了。其实我从小就在父母的‘管理’下长大,他们什么都管我,吃饭穿衣服,上学上班儿,可能很多人都希望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比如找工作,虽然不怎么样,但我想换的时候,他们就再帮我找一个,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但至少比上一个要强。多好的父母,真的很好,但是我真的必须去做点儿什么,我长大了,我这把年纪了,我希望我能为他们做点儿事,我也希望有一天,他们能为我而骄傲。要么沉沦,与环境融为一体,要么蜕变,逃出升天。”这些话平静且坚定。&1t;/p>
我看着她,“你真的变了。”&1t;/p>
“哪里变了?”&1t;/p>
“你以前行为会跟着心情走,现在好像不会了。”&1t;/p>
乔玄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好像一直都不是那样儿的。我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走出与众不同的路,代价就是被认为是不正常,甚至是精神失常。”&1t;/p>
“谁说你精神失常了?”&1t;/p>
“是吗?”乔玄抬了一下眉毛。&1t;/p>
我立刻看向窗外,“反正你变化还是挺大的。”话说完后,我又有些后悔。&1t;/p>
乔玄就好像没有在听我说话一样,也看向窗外。“我以前比较懒,也胆小,但现在不会了,没有什么比‘不再年轻’这个事实更让我怕的了,有的错误只能犯一次。”&1t;/p>
眼前这个人是谁,怎么这样陌生。&1t;/p>
然后,我们似乎再也找不到共同话题,只能有一句没有一句说着天气,我现在在的城市,她未来要去的城市,每个人轮流言,不过二十个字。&1t;/p>
终于在把所有天气问题都讨论一遍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我必须说点什么,至少表现出对她的祝福。“没想到我好姐妹儿就要出国有大展了。”我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傻话。&1t;/p>
乔玄似乎被这些话吓到了,僵硬笑了一下。&1t;/p>
其实我心里也觉得有些过了,我从来没这么称呼过她,对我而言,这种称呼是对那些关系并不好却又想拉近关系的人。“我……送你……”我想补救一下。&1t;/p>
“不用了,周四,你应该要上班吧。”&1t;/p>
“那要怎么联系你?”&1t;/p>
“暂时……上网可以找到我,虽然有时差。”&1t;/p>
“好,那你到了以后……”&1t;/p>
“嗯,我给你留言。”&1t;/p>
我点点头。我们两人起身,一同走到餐厅门口,没有言语的道别,只是相互挥了挥手,然后各奔东西。&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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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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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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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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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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