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一看见我就说:“你们老板今天真给我面子,这么早就放你走了呀。你看我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说完,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和面包。&1t;/p>
“你怎么来了?你车今天不是限号儿吗?”&1t;/p>
“我响应号召,坐地铁来的。人可真多呀,跟我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我就怕人多,我还特意早出来了一会儿,还是人山人海。”&1t;/p>
“那你等很久了吗?”我早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闹不高兴,我只是觉得让他等我这么久,有些过意不去。&1t;/p>
“没多长时间,我到了以后,去附近的市买了点儿吃的。可我明明是上班儿时间去的,为什么还那么多人,他们都不上班儿吗?”&1t;/p>
“你不是也不用上班嘛。”&1t;/p>
“嗯!有道理。”石岩拿了一小盒点心给我,“你饿吗?”&1t;/p>
我并不饿,但我还是接过盒子。&1t;/p>
石岩突然抓起我的手,“走吧!去我家,我有好东西给你!”&1t;/p>
我们两个就好像小学生一样,手拉手踢着腿走在晚高峰的人海中,直到被地铁中不断蓄力的潮涌截停了步伐。&1t;/p>
“刚刚还没这么多人呀?怎么现在这么吓人?”石岩这种不常坐地铁的人没见过这阵势。&1t;/p>
“你要是早上来,比这人可多多了。”&1t;/p>
“那得成什么样儿呀……”&1t;/p>
还没等我回答,后面的人已经半推半搡把我们挤上了车箱。虽然晚高峰没有早高峰那么高的段数,但也足够让没见识的石岩惊奇不已。他不停表达着自己对周围人的看法,我随便回应着。不是我不想好好听他说话,而是有一个梳马尾的不停在我旁边甩头。马尾似乎在跟自己的朋友叙述一件她非常不满意的事,每否定一次,就会大力甩一次头,每次甩头,都能把她的马尾辫甩到我嘴里。看着她油腻腻的头,更增加了我恶心的程度。&1t;/p>
石岩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反应,看了半分钟,恍然大悟,“哦!刚刚我来的时候,有一大妈就跟个姑娘打起来了,就因为那姑娘梳了个纂儿,也是老扫那大妈的脸,结果那大妈就嚎了那姑娘一顿。”&1t;/p>
我笑出了声,不是因为大妈生猛,而是因为好久没听到过“纂儿”这个词。边上那条马尾还在继续甩来甩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说什么。&1t;/p>
石岩说这话,本是想提醒一下她,但完全没达到效果。他有些不高兴,然后示意让我跟她换个位置。我想这也好,他比我高,头应该不会甩到他嘴里。没想到石岩在背后偷瞄那个女的几眼,然后拿起她的一绺头系在自己背包肩带的圈上,然后装什么事都没生。当报站声音想起的时候,他突然抓起我的手,冲出车门。&1t;/p>
当时一切生的太快,我下了车还不太明白刚刚怎么个情况。直到看石岩不停在笑,而站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笑。我才完全反应过来,“你怎么会……”&1t;/p>
“解气吧!”石岩手里晃着几根长长的头,头的另一端还拴在他的背包带上。&1t;/p>
“但是……这样不好吧……”&1t;/p>
“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她真的很讨厌吗?一点儿都不顾别人。”&1t;/p>
“她刚刚什么反应?”&1t;/p>
石岩继续笑,“你都没反应过来,她能反应过来吗?不过我好像听见她惨叫声,但太吵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反正……如果她不甩来甩来,也不会这样。”他继续晃着那几根,“解气吧!”&1t;/p>
我终于也笑出来了。说实话,我觉得这不好,但每天上下班的时候,我常会遇到这样的人,她们真的很烦。&1t;/p>
石岩的小屋似乎收拾了一下,至少看着比平时整齐了一些。我看着墙上的地图,有些失落,我本以为我们会很快拼出那对翅膀,但现在看来似乎羽毛已经不见了。&1t;/p>
“想什么呢?呆啦!”石岩轻轻撞了我一下。&1t;/p>
“没事儿。你这里好像干净了不少呀。”&1t;/p>
“迎接您大驾,好歹得拾掇拾掇呀。”石岩又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再说我也得给你腾点儿地儿呀,你还有大工程呢。”&1t;/p>
“什么?”&1t;/p>
石岩拿出一沓用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我,“答案就在这里,这就是咱的藏宝图,你拼好了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说完又用手指点了点那沓东西,“这是咱这周末的目标。”&1t;/p>
“这是什么东西?”我打开纸包。&1t;/p>
石岩已经转身,“您慢儿慢儿拼吧,我给你做饭去。”这时他又把头转回来,“拼不好就没饭吃!”然后出去了。&1t;/p>
纸包里装着一摞照片,照片里都是石岩,摆着各种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我在网上见过类似的拼图,每张照片都是一个大图案的一部分,网上的是一个男的向自己女朋友求婚的时候照了这样一组照片,可以拼成一个心型。我觉得我的心脏好像不规则跳动了几下,然后着手拼起来。&1t;/p>
这东西到自己拼的时候,真有一定难度,因为动作就那么几个,完全不知道哪张是哪张。我捣腾了至少二十分钟,觉得这好像不是个心型,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理,我现在真的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我又试了几种可能,也都不对。“给个提示行不行呀?”我向着屋外喊去。&1t;/p>
“不行不行!那位同学,要动用自己的知识与力量,不要交头接耳!要不没饭吃!哎呀呀,你看这菜,好香呀好香呀,难道只能我一个人吃了吗?好可惜呀好可惜呀。”&1t;/p>
我只能继续对着这些像广播体操示意图的照片,“你确定这些东西真能拼出个图来吗?”&1t;/p>
“当然!你一定要我来拼吗?如果我拼出来的话,那一切可就都没有了哟。你要认输了吗?少年!”&1t;/p>
好!我就不信我拼不出来!我把照片分成几类,先按有动作的和没动作的分,没动作的应该只是背景,再把有动作的按动作类型区分开。&1t;/p>
当我犹豫我是不是拼好时,石岩走进屋,站在我身后说,“聪明呀,小鬼!”&1t;/p>
“你真确定这是拼好的样子吗?这是个什么东西?什么都不像呀?”&1t;/p>
“怎么会呢?这多好认呀!你居然拼了这么长时间。”&1t;/p>
“你看,你说这是花儿吧,但又像个碗和筷子。”&1t;/p>
石岩假装惊呆地看着我,“碗和筷子?我像是那么不浪漫的人吗?我看你是真饿了。”&1t;/p>
“那这是花儿?是什么花儿?”&1t;/p>
“向日葵呀!”&1t;/p>
我又看了看我刚刚拼的东西,“这……好吧,我之前确实猜过是向日葵或什么的,但这向日葵也太……朴素了吧,真抽象呀。”&1t;/p>
“那……太复杂了,实现不了嘛……你不知道,这都费了我半天劲呢。好了好了,终于开饭了!终于可以开饭了!”&1t;/p>
当我看到菜时,又要面对另一个难题。“我拼了那么长时间,用脑都过度了,你就给我吃这个呀……”&1t;/p>
“这怎么了?”石岩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底气,还差点笑了出来。&1t;/p>
“你刚刚不是说菜很香吗?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不把刚刚‘好香呀好香呀’的那些端上来?”&1t;/p>
“那是因为你拼了太长时间,所以菜变不好吃了。”这句话比较刚刚那句更没底气。&1t;/p>
“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吗?”&1t;/p>
石岩点点头,“好吃。接近专业水准!不!就是专业的!”&1t;/p>
“那我就用我的专业水准告诉你,这确实不是时间长了才变这样儿的,根本就是你水平太差!”&1t;/p>
“那我就这水平了……以后再努力提高追赶您的脚步吧,咱今天只能出去吃了……本来我是想做饭给你吃的,但谁知道做饭这么高科技呀。”&1t;/p>
在吃饭的时候,石岩说,他能感觉到我最近心情特别差,他弄个向日葵就是为了让我心情好点,别老阴着天,他还准备在周末带我去郊区的向日葵园。&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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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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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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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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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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