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石岩的提醒下,先扣好安全带,然后就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飞机真的不是让人安睡的好地方,我总隐隐听到有声音,一时间是鞋子们在开会,一时间是体育老师罚跑,还串插着石岩的笑声,我分不清楚这些是梦是回忆还是错觉。正在我想弄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石岩推醒了我。&1t;/p>
“我笑了这么久,你干嘛不理我?”&1t;/p>
由于血压比较低,我不能立刻清醒,我只能听到石岩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或是“什么”的。&1t;/p>
石岩不再说话,继续推我,似乎一定要把我推清醒了。&1t;/p>
飞机上本来也睡不好,我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我还以为到了呢,你干嘛呀?”&1t;/p>
石岩看了看我,一幅刚过门小媳妇的样子,低着头说,“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呀!”&1t;/p>
“什么跟什么呀?”我又看了一下四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为什么是我对你好,不是你对我好?干嘛一直推我?我难受着呢。”&1t;/p>
“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有这个!”石岩举着gps给我看,“快看!要不过会儿就变了!”&1t;/p>
“什么呀?”&1t;/p>
“数字!你看这数字!你难受,看一下就好了。”&1t;/p>
我看了一下是31.2和1o4.5,“这怎么了?”&1t;/p>
“好点儿了吗?”石岩问。&1t;/p>
“我好什么呀我,我难受着呢!”&1t;/p>
石岩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解风情,不过他似乎还不想放弃,“你把这数字读一遍就好了!&1t;/p>
我看着他万分期待的样子,不好扫他的兴,却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所以只能读了一次,“三十一点二,一百零四点五。”然后我想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加上东经和北纬?”&1t;/p>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读呢?”石岩用不至于打扰到周围人的声音假装喊道,“你要倒着读!”&1t;/p>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下,还是没看出特别的,更不理解什么叫倒着读。&1t;/p>
“完了,”石岩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睡傻了,看这样读,”边说边又指了一次并读给我听,“五四零幺二一三,明白了吧!”&1t;/p>
我觉得石岩应该想表达什么特殊的意思,但头疼的厉害,实在做不了数学题,所以我只能茫然地看着他。&1t;/p>
石岩不再介意我的反应,他高兴地说:“这是天意,这是‘我是灵药,爱一生!’怎么样!你得对我好吧,你现在知道通关密码了,有没有好受点儿?”&1t;/p>
我也说不清楚是惊是喜,“你怎么想到的?”&1t;/p>
石岩像个得了一百分的小学生,“我聪明呗!”&1t;/p>
我觉得他一定是为了让我高兴,一直盯着gps想词,甚至一早就已经准备好。我眼前浮现出石岩拿着铅笔写写画画的情景,有点想笑,又很感动。他是怎么样想出这句话的已经不重要了,我贫乏的联想能力也不重要了,措辞或许有些蹩脚更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很吃这套,不是说我不喜欢吃饭送花看电影,只是这件事就像印了条码一样,更特别更石岩。&1t;/p>
我拿着gps,反复看上面的数字,“回去我要把这个点标在地图上,这才是我们此次旅行的起点。”&1t;/p>
以如此高度为起点的旅行怎么会让人失望,我们按计划走遍了每一个地方,每一处景色都似成相识又带有各自特色,但这些景色都美得让人不舍得眨眼。我一向更喜欢自然造就的景观,即便不赋予任何传说,也能独立给人美的冲击。湖在山脚下,山在湖岸上,若风静,水面上映着山的倒影,山上积着千年的雪,雪上顶着变幻的云,这样的画面看久了,会分不清楚究竟是山在湖里还是湖在山中;若此时泛起微风,镜面上的风景便被波澜划成细细的条纹,然后就像魔法消失一样恢复成蔚蓝的宝石。&1t;/p>
我觉得,这样美的湖只能隐身于群山中,因为只有山中才会住着仙子,这里的每个湖都是一位仙子,这些调皮的仙子们远远躲着那些只会重复讲故事却没有美貌的水池子,而且把“湖”这个字留给他们,自己取名这个“错”那个“错”暗讽她们。&1t;/p>
如果一定要找出这次旅程的瑕疵,那就是在将要踏上归途时,石岩接到了他那个朋友的电话,说是年会由于削减经费改为他们自给自足。虽然说瑕不掩瑜,但这个坏消息还是让我难过了十好几分钟。石岩为了弥补我的损失,带我去了另一个计划外的地方,在美景之前那些小失落就像天空中的云慢慢舒展消散,不留痕迹,从未出现过。&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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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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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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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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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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