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板,非找我谈话,烦死了,我不是给你了短信了嘛,你没回,我以为你没收到呢。”&1t;/p>
“收到了”,艾米丽小姐再次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但你知道,我不喜欢短信的。而且我也有点迟到,所以就……”她说完后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1t;/p>
我点点头,没说话。然后服务员小姑娘上来让我们点菜。&1t;/p>
“不过我到的还是比较早,你来之前,我把菜单看了一遍。”&1t;/p>
我知道这是种暗示,外加我对迟到的歉意,“那你点吧,反正我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要吃什么。”&1t;/p>
艾米丽点点头,“好吧,我刚刚确实觉得有几个还不错。”&1t;/p>
我们点完菜,或是说艾米丽点完菜,我们又对餐厅评论了一下。然后艾米丽开始进入正题。&1t;/p>
“你们现在有方向了吗?”&1t;/p>
“什么方向?”&1t;/p>
“客户的方向。你们没有想好关于客户的定位吗?”&1t;/p>
我苦笑了一下,“我们现在这种小公司,还什么客户定位呀,能有个单子让我们做做就不错了。”&1t;/p>
艾米丽皱了一下眉,“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目标性?你总得要有点儿倾向性吧。”&1t;/p>
“那您觉得,应该以什么为目标,应该怎么有倾向呢?”&1t;/p>
“我的意思就是,你得有个目标,就是你要怎么选你的客户群,你要对哪种类型的客户专注。”&1t;/p>
“我现在真是大网撒鱼,我先把我手里的客户都找了一遍,看看他们有没有需求,”我叹了口气,“不过效果不好。”&1t;/p>
“那就是因为你没有针对性,对大公司和对小公司怎么可能一样呢?你用同样的方法对你的客户,大公司觉得你不够重视他们,小公司可能觉得你咄咄逼人。”&1t;/p>
“我真没‘咄咄逼人’。”我有点接受不了用这个词来总结我这段时间的工作。&1t;/p>
“好吧,可能是我用词不当,但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想想,你已经尝试了一段时间却没有成效,就是因为方法出了问题?你没有找对你的方法。”艾米丽说完挥了一下手。&1t;/p>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只找某一种类型的客户,然后专攻?”&1t;/p>
“对!你应该只关注大客户,应该把你手里的所有大客户都集中起来,然后看看他们有没有需求,不要去理那些小公司。”&1t;/p>
“但是大公司不一定会给我们机会的,他们的要求都很严格。你也是大公司,你也是甲方,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1t;/p>
艾米丽又皱了一下眉,“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你觉得你的公司不能胜任吗?你也是大公司的,你们公司没有小供应商吗?”&1t;/p>
我没想到她会把问题再丢回给我,“这不是我的工作,我还真不知道,我又不采购。”&1t;/p>
“但是我会,我采购课程培训之类的,所以我知道,我们有小供应商,非常小的公司。我看过他们的方案,很用心,非常漂亮,当时算是招标,他们的方案脱颖而出,跟几个大公司的方案一起递到我老板那里,结果我老板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就这样,一轮两轮三轮,最后大头儿都选了他们,才几个人的小公司,这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吧。”&1t;/p>
我听着有点动心,但又想起这半个月的情况。“你说这也算是个例了吧,很多小公司还是像我们一样在底层奋斗。”&1t;/p>
艾米丽像一位放弃顽皮学生的老师,摆了摆手,“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永远别指望公司赚钱了。他们在底层就是因为他们没信心没专攻。”&1t;/p>
“但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联系上大公司呀。”&1t;/p>
“你不知道很多公司都会招标吗?”&1t;/p>
“招……招标?招标很多都内定了,除了有关系的,大家都是陪标的。”&1t;/p>
“我说的是外企,外企的招标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走的是真正的招标流程。”&1t;/p>
我想了想,也有可能吧,但问题又来了,“可我们也不知道哪儿招哪儿不招呀。而且我手里也没什么大外企的客户,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抱着猪头,也找不着庙门呀。”&1t;/p>
“这确实是个问题。”艾米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1t;/p>
在没有谆谆教诲声时,这家餐厅显得格外宁静。&1t;/p>
突然,艾米丽抬起头,“有两个方法,第一,通过你现在手里的这些hR去认识别的hR,慢慢跳到大公司那个1eve1,”这点说完,她自己可能也有点心虚,立刻伸出两根手指,“第二,通过群邮件这种方式,当大公司有需求的时候,收到这些邮件,很可能会回复。”&1t;/p>
“群邮件?通过群邮件去找客户还靠谱,去找大客户,是不是有点……”&1t;/p>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前两天我看报纸上说,有个人就是看了报纸上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在采访时抱怨了几句,说员工不好管之类的,就想办法找到了那个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他了个方案,然后就被采纳了,然后就成功了。你知道Bcg吗?”&1t;/p>
我摇摇头。&1t;/p>
“就是波士顿咨询公司。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展起来的吗?”&1t;/p>
我一听这话,立刻觉得我们的谈话已经偏离了,“咱不提外国的公司行吗?不一样。”&1t;/p>
艾米丽可能也意识到了,“反正事实就是,你去找那些小公司,不如从大公司开始,做成精品,当你真的被大公司认可后,大大小小的公司都会找上你,但如果你是从小公司开始,什么时候才能被大公司认可?什么时候才能被大公司找上?如果没有公司找上你,你怎么赚钱?你赚什么钱?再说如果你们真能给大公司做单子,下次再有客户,说出去也好听呀。”&1t;/p>
看着艾米丽的演讲,我都快要给她鼓掌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听着怎么那么飘呀。我很想再问些什么问题,就算是质疑也好,但是又觉得问不出来,其实我有点想问一下那个在报纸上找买卖的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我还是得说点什么,要不太对不起艾米丽大小姐卖力讲说了,“其实我现在正在准备群邮件呢。我跟乔玄联系了一下,打算用公司cRm里的客户,加上我现在手里客户的联系方式,然后群软件,反正乔玄上班儿的时候也比较闲,所以我写好了东西,她来。”我说完了以后,有点后悔,我一时忘了艾米丽和老王的关系那么好,她会不会反对或是直接去告诉老王。&1t;/p>
“我觉得你说这点挺好的,”艾米丽似乎并不在意,“但他们公司的客户都比较难拿到手,不是跟王总有关系,就是些认招牌的,可能还没你手里的客户好使,但毕竟是个机会。”&1t;/p>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干呢,毕竟你跟王总关系还是不错的,我这样可能多少有点儿不地道。”&1t;/p>
艾米丽把双手举起来,摇了摇头,“不会,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多事总要自己去争取,你能有这种机会,就应该要好好运用。”&1t;/p>
我听到她这么说,很出乎意料,如果说由于友谊而不追究我盗用了别人的信息资源,可以理解,但完全支持的态度就让我诧异了。&1t;/p>
“其实一开始,我觉得老王是对我挺好的,给我很多机会,让我去接触大客户,让我独立去完成单子什么的,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他。但后来根本不是,”她摇了摇头,“他不过就是想让我给他干活儿而已,我英语好,办事又比较细,他忘了的事,我会提醒他,他不愿意细化的事,我会去细化,如果有我在,他很多事都不用操心,或许我在这其中也对自身的能力有所提高,对这些,我还是谢谢他的。但是,他在剥削我,我做了我出我薪水的事,如果他出去请一个像我这样的助理,至少也得六七千,但他只给我三千五,做成了单子,提成儿还少得可怜。”说到这里,她激动起来,“所以,我凭什么呀,我又学不到东西了,又没有进一步的职业规划了,我怎么可能还留在那里?”&1t;/p>
这是我第一次听艾米丽叙述辞职的细节。“我一直以为他给你的提成儿不低呢。”&1t;/p>
艾米丽“哼”了一下,“就是因为那时候,我为了学习,为了找机会,而不在乎提成儿,所以他选中我。因为我不是销售起家的,所以他觉得我对钱不敏感。谁会对钱不敏感?再傻的人,也知道干了活儿,就应该拿钱吧。再说,在那么一个小公司,基本上就是为赚钱,难道还为升职呀。就算按他说的,给我个什么高管的职位,有什么用?一个部门都是官没有兵吗?在小公司,升职有什么用?他们随时可以把‘主管’升到‘高管’,不过是重印个名片而已,成本低得很,如果加两三百块工资,就跟恩赐一样。”她看了看窗外,“而且,像老王那种人,完全没有魄力,他做不大的,跟着他就等于是浪费生命,就是等死。”&1t;/p>
太意外了,我没想到她对老王的态度生这么大的转变,虽然离职的时候没怎么念老王的好,但也没这么贬低过,这根本就是瞧不起呀。&1t;/p>
“你怎么了?你什么呆,就因为我对老王的评价吗?”&1t;/p>
“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1t;/p>
“很正常呀,如果我一直在那个小公司,我估计也认识不到错,其实老王有很好的条件,他有个大国企光环,他也有很不错的客户,他失败就失败在没有把每一单做成精品,就是眼前那点儿利益,给客户用最便宜的东西,他以为他有光环,所以客户会一直跟着他,”说到这里,艾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哼”地冷笑了一下,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下去。&1t;/p>
我得承认,她总结的对,老王就是那样的人,当时我还给他打工的时候,他就什么都让我挑最便宜的,还说客户觉不出来。“是,确实是这样,我也被抱怨过。当时下雨,咱给人那雨衣,不知道哪儿淘来的,掉色儿,人家这一顿跟我没完没了,我当时都没好意思告诉他。”&1t;/p>
“哦,我知道,那雨衣,九毛钱还是七毛钱一个的,他让我跟客户报十块,比大市的塑料袋儿还薄,拿手一搓就掉色儿,更别说沾水了,我之前也被投诉过这事儿。所以说,有大国企当后台也不是万能的。外企会选便宜且有品质的东西,但如果只能占一样儿,我们会选有品质的。像他这种,又没品质又不便宜的,当然是单子越做越小。就他那几个大客户,我刚开始接手的时候,人家真实在,都是几十万的大单子,后来老王嫌赚得太少,所以要我压缩成本,这个也要便宜的,那个也要便宜的,便宜的有多少是好货?所以后来那些客户就从几十万的单子降到几万,我之前还做过一万多的单子,大外企,做一万多的单子,打要饭的似的,有的干脆就直接不给了,那些递减的也是他没皮没脸求来的。”艾米丽说完摇摇头翻了个白眼儿,“都这样了,老王还不觉得是自己产品的问题,还给自己找理由,说是客户要砍费用,所以没单子。当时我也信了,但我跳到现在的公司我才知道,缩减经费,可能确实有,但我们的钱还是很多的。我们宁愿把钱给有料的小公司,也不愿意给没水准的大公司。”&1t;/p>
听了这翻话,信心与茫然并存,最后我很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你是老板,你会用我们公司的方案吗?”&1t;/p>
艾米丽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们的方案合理,就会!”&1t;/p>
&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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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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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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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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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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