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前面像机关枪似的话,但我听到后面那句话非常不高兴。“我怎么耍你了?你要觉得我是耍你,你找别人呀,你现在根本就情绪失控,等你冷静……”我刚想说完这句就挂电话,却被打断。&1t;/p>
“我怎么‘冷静’?我看了这种东西,还能不‘情绪失控’?你以为我随身都带着木鱼儿降温吗?你要真是拿一像样儿的东西给我看,说我的不够好也就算了。你弄这么个东西,然后特认真地跟我说,‘用这个行不行’,还想让我控制住情绪?那你就应该等我道行够了,能不计‘荣辱得失’,腾了云,驾了雾,承受得了你拿这么个随便什么人用个什么破软件弄出来的破玩艺儿和我想了好长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比。我现在还真没那素质!你想我‘冷静’也可以,你再找他去,再弄个比这破玩艺儿更破的破玩艺儿出来,把我气死了,十几分钟以后我就开始凉了,仨小时后我就能全‘冷’了!”&1t;/p>
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乔玄说话了,她完全疯了。“你现在都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问题了,你这就是要疯!等你冷静了再说吧。”我觉得这句话不足以对抗她那一套一套的,又补了一句,“不管是死是活!”她还在电话里大喊大叫,我说完我的就把电话挂了。&1t;/p>
乔玄也再没打来。&1t;/p>
我第一次见到乔玄这么大脾气,而且她的态度完全像个疯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我打电话给石岩,“她平时好像不怎么脾气,最多就是不理人,但嚷嚷还是第一次。”我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把我记得的部分重复了一遍。&1t;/p>
“她这就是为了上次你跟她谈分成的事在生气吧。”&1t;/p>
“不会吧,我觉得上次我们谈完了,已经过去了,而且上次的结果,她明显比较占优势呀。”&1t;/p>
“或许,她觉得,你提出来,她已经不高兴了呢,会不会?”&1t;/p>
“应该不会吧,谁知道呢。”&1t;/p>
“算了,别想了。最多不过就是个拆伙儿,没什么大不了的。”&1t;/p>
“现在拆不了伙儿了,刚出完钱,怎么可能拆伙儿呢。”我想到前几天才办完所有手续,就出这种事,好烦。&1t;/p>
“没事的,你别想那么多了,也可能她就是一时抽疯呢。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去接你,然后咱逛逛去吧。”&1t;/p>
我觉得这是个好提议,反正我一销售,出去见客户的时候也是倒处跑。然后我们又一起吃了个饭,我心情好多了。本来我不想那么早回公司,但临时有个会,我不得不赶回去。&1t;/p>
我开会的时候一直想这件事,我还是不理解乔玄为什么那么大脾气,我不知道她觉得我哪里错了,还是什么让她受了大刺激,总之给我的感觉是她疯了。&1t;/p>
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看了一下手机,有一条乔玄来的短信,大概意思是,她刚刚态度确实不好,她道歉,但是我也不应该很正式地一个这种看上去像个玩笑似的Logo给她,然后她提出,让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如果我坚持用石岩的Logo,她会尊重我的决定。&1t;/p>
我给她回了一条短信,只说了我会好好考虑之类的话。&1t;/p>
真没想到乔玄能道歉,还这么快,她前后就好像两个人一样,我问石岩这是怎么回事。&1t;/p>
石岩说,这是一种控制欲的体现,她设计的东西,被否定,她受不了,她要脾气。然后又给下了个定义,“这就是压力太大了。如果再往严重了说,跟家暴差不多。家庭暴力就有个循环模式,每次施暴者会有几个心理期:形成期、顽抗期、懊悔期、追究与承诺期、蜜月期。直至下一次暴力行为的出现。虽然她还没那么严重,但这么看来,她的形成期,很可能就是你提出要改变分成比例的时候,现在是懊悔了。”&1t;/p>
我觉得这说法有点过,也有点吓人,“得,我知道这是您专业了,别给我上课了。再说,我也觉得乔玄没那么严重。”&1t;/p>
“我就是举个例子而已嘛,我没真说她有暴力倾向。不过我觉得她这应该算是‘语言暴力’了吧。”&1t;/p>
我想了想,点点头,“应该吧,唉,你可不知道她说那些奇怪的话。”&1t;/p>
“她骂人了?”&1t;/p>
“带脏字儿那种?没有吧,好像没有,不过很带攻击性。”&1t;/p>
“如果她要真不止是‘语言暴力’,真动手,你打得过她吗?”&1t;/p>
我想都没想,“怎么可能,你看她那健硕的身形,我哪儿是个儿呀。”&1t;/p>
石岩大笑起来,“所以,下次如果她真要动手,你快给我打电话,我抄了兄弟们救你去!”&1t;/p>
我也乐了。其实有石岩安慰我,再加上乔玄道了歉,我觉得心情好多了。&1t;/p>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再联系乔玄,她可以理解为我在“考虑”。&1t;/p>
张艳说,乔玄就算是压力再大,也不能那么大的脾气,虽然她有点理解乔玄。至于拆伙儿的事,我不能想得这么儿戏,她很是不同意石岩在这方面的态度,我创业又不是为好玩,但同时也让我小心乔玄哪天说不定真的会揍我。她还说,虽然乔玄的设计不怎么样,但乔玄对石岩设计的东西评价还算准确。而且,我不应该在和石岩关系不明确的时候,让他接触这么多关于公司的事。&1t;/p>
艾米丽对这件事倒有着自己的想法,她说,我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在她看来,乔玄只是看上去脾气坏的人,她从来没见过乔玄真对谁脾气,我却做到了让一个看上去坏脾气的人真的爆出坏脾气。而像艾米丽小姐这种就职于国际大型企业的卓越之士,当然会倾向乔玄那简约的设计,并且指着石岩的设计提出要求,“能不能别让我对此进行评论”。&1t;/p>
Logo的事,我还问了问陈思婷的意见,她勉为其难地选了乔玄设计的那个,然后用“真逗”来形容了一下石岩的。石岩的这个是有多差呀,大家都这种反应,再说这也不是石岩设计出来的,这是个软件弄出来的嘛。好在陈思婷说,我不用什么事都想一步做到满意,连很多大公司,都是展起来后又改了Logo的。而且,如果我实在想要个好的Logo,也可以花钱请设计公司设计。&1t;/p>
公司没赚钱又要花钱,不行!我想事已至此,乔玄是不会改的,既然那软件不靠谱,我也再找不到人免费设计,就只能先用这个了。&1t;/p>
不知道乔玄是仍然在生气,还是觉得我还在考虑,一直不给我打电话。这时候,我强大的销售-心-脏就要起作用了,我主动联系她,反正她先主动道了歉,我再主动打个电话,我们谁都不吃亏。&1t;/p>
在跟乔玄吃饭之前,我从石岩那里又听来一个消息,我之前的两个同事都要辞职,他们都是销售,如果我能跟他们建立一种合作关系,应该是件不错的事。所以我跟乔玄除了说Logo的事,还要再说说这件事,原因有二,先她是股东,任何形式的合作她都有知情权;其次,不会因为只谈Logo的事显得尴尬。&1t;/p>
当我到餐厅的时候,我猜乔玄的歉意大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因为她又迟到了近半小时,又狂说对不起,又放话“这顿算我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当什么事都没生吧。&1t;/p>
我本来想最后说Logo的事,但又觉得那样显得很刻意,所以等菜上齐了,就轻松说了一句,“那Logo就用你做的吧。”&1t;/p>
乔玄也像没事生一样,头压得很低,边点头边往嘴里塞东西。&1t;/p>
我看她的反应觉得她还是介意的,更或许还有歉意。乔玄这个人或许有些飞扬跋扈,但她好像不大喜欢说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话,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清高。不过想到乔玄还有歉意,我心情又好了一点。所以作为有强大心且善于沟通的销售,理应由我打破僵局。既然Logo的事定了,那就找别的话题呗,从闲聊开始是很有助破冰的。“听说陈鹏涛和陈哲要辞职呀。”&1t;/p>
乔玄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了,“你说‘二陈’呀,陈鹏涛已经在办手续了,陈哲想走,大家也都在传他要走,但不知道想什么呢,没动静。很正常呀,谁跟着老王都是没前途的,不辞职等什么?如果我是销售,好跳槽,我也走,可惜我不是销售,只能等我大业有成了。”&1t;/p>
“那你知道陈鹏涛跳去哪儿了吗?”&1t;/p>
“我怎么会知道?他那人一向都神秘兮兮的,瞎聊没问题,真想问点儿实际的,就装傻。”&1t;/p>
“这就是老销售,油透了。那你觉得,如果我们跟他们合作怎么样?”&1t;/p>
“什么合作?”&1t;/p>
“他们都是销售,手里一定有客户,如果他们还干这行,那就算了,如果他们转行,就跟我现在似的,那他们手里的客户还可以继续联系着,有单子就甩给咱做,平时没工资,有了单子,咱给他分成呀。特别是陈哲手里的那个叫……会实什么什么的公司,那公司hR就认陈哲,一有单子就找他,他要是走了,要还干培训,会实这客户一定会死跟着走的!”&1t;/p>
乔玄听的很入神,“听说……我只是听说啊,陈哲可能是要去卖办公器材。”&1t;/p>
“那太好了,一定跟咱不会冲突的。不过……我其实更倾向陈鹏涛,他到公司时间不长,可能没分到公司的什么客户,但他手里一定有以前的客户,只是捂着没露。退一步,就算真没有,也不重要,他那样儿的老销售,实在是太难得了,无论是从经验还是从能力,而且还有一点,拿得出去。陈哲虽然有个铁杆儿客户,但是他形象差点儿意思,陈鹏涛就不一样了,虽然个儿不高,但无论从穿衣服还是说话上,都拿得出手,还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让客户看见了,就觉得他说话靠谱儿,所以就算他手里没客户,以后咱要去谈大单子,拉这么一位,看着也像样儿!咱需要这样的人。再说真有大单子,也不可能我一个人去,让一看咱就是小公司,没俩人儿!”&1t;/p>
乔玄连连点头,“嗯!确实有道理!”&1t;/p>
“是吧,我觉得也是嘛,反正有钱大家赚呗,分成给他们不就得了。”&1t;/p>
乔玄又点点头,但可能刚刚我说了很多销售的事,她不了解,所以之前没听清楚分成的事,等我再说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那分多少合适呢?”&1t;/p>
“看吧,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得看情况,谈呗。”&1t;/p>
“百分之五十,是不是有点多呀。”&1t;/p>
“那客户是人家的呀,总比连百分之五十都没赚着好吧。”说完我心情更好了。&1t;/p>
“嗯,也是,就按你说的办吧。”&1t;/p>
“好,我过两天打个电话,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但我不能提你的名字,你也知道,你现在身份还不能公开。”&1t;/p>
乔玄同意。&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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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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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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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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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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