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元笠偷窃的事儿便已经传遍慕府,慕夫人起的一大早便将元笠带到了府里前厅。左相还在早朝,因着起来早,也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前厅。
慕夫人坐在主座上,脸色已是铁青。碧落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是她刚刚跟着慕夫人学这管事,便出了下人盗窃这样的事儿,这让她脸往哪儿搁!心里只怕是已将景园的姨娘恨的牙痒痒!
三夫人与三老爷也在,带着慕仁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慕仁信怕是上回吃了苦头,如今也老实了一些。慕妍梓坐在碧落身边,神色平静的很,眉宇间看不出有任何的戾气。不似当初在三夫人那儿时一般。
慕皖秩因着素来不喜欢这些事,自己也是让元霁过来听听,又是蒙上了被子闷头睡觉。
慕之清心中自然慌乱的很,她知道这件事对景园绝对是不利的,如今她的能力也没能达到能让景园置身事外的地步,何况这事儿就是因着自己的母亲才出的,确实有过这样的事儿。心里头一直在盘算着,可怜也是下个月及笈的,竟是没心思想自己及笈的事儿。
事儿的经过已经由元锦诉说了,整个厅子里头的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双双眼睛都看着慕夫人。
慕夫人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惯到了地上,已是气急:“好,好,真是个忠心爱主的好奴才!”
元笠脸上已不复昨晚与慕绾棠说话时的神色,已是一脸的灰败神色。
慕夫人狠狠地道:“给我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杖责二十,逐出慕府!”
一听说逐出慕府,元笠却整个人都活了起来,跪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哭着道:“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是奴婢不该受姨娘的指使,算是奴婢的不是,夫人要打要罚请便,但求夫人让奴婢去了浣衣房,也不要逐了奴婢出府啊!奴婢家中还有妹妹,奴婢不能丢了慕府的差事啊!”
碧落冷笑着开口:“你那妹妹也是个人儿,可以出去务工了年纪了,难不成还要你养活?你是觉着在慕府做事,说出去有脸,若是丢了,脸面往哪儿搁吧!”说罢,重重地将茶盏敲在桌上:“你做了这样没皮没脸的事儿,还指望慕府容得下你吗!”
元笠爬着去抱住了碧落的小腿,哭号:“少奶奶……少奶奶,奴婢是贱婢,奴婢活该,但求少奶奶放过奴婢吧!”
碧落的性子烈,哪里容的下她这样抓着自己的裙摆不放?婆子倒是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来把元笠拉开,碧落厉声道:“愣着干嘛?把她给我拖出去,行了杖刑,就给我拖回她家里头去!”
碧落在府里也算是开始管事儿,说的话也有几分重量,下头的人听了立即便拖了元笠出去,没多久便传来了元笠喊声,芙箬已经给慕夫人又端了一盏新茶上来,慕夫人一面喝着,一面听着,倒是景园的二姨娘真受不了,脸色发白,手直打颤,眼见着便想要兀自跪下。慕之清原是想要拦着,想了想却又放下了拦着的手,随便二姨娘她自个儿跪下。
慕夫人看也不看二姨娘,由着她在那儿跪着听着外头元笠的喊声直发抖。三夫人看着那二姨娘,眼中倒是有一些得意的神色,和一丝丝难以瞧出的狠戾。
等到元笠的喊声逐渐地小了,慕夫人才开口:“给她一些药,然后抬回她家里头去。”
下头有人立即领了命便去办了,可怜二姨娘跪在那里,元笠一声一声的哀嚎都让她的心揪的紧紧的,整个人都抖得不行,面色更是苍白的不行。
慕绾棠不禁心中再一次暗赞自己的母亲的手段,所有主子都到了之后一句话都不曾责骂景园赵姨娘,但却对元笠这个管事的大丫鬟多加苛责,后来更是拖出去杖打,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凄厉的喊叫,或许多心智坚定的人来说不起作用,但对赵姨娘这样的人却是足够让她坐立不住了。
赵姨娘的手段素来低下,为人也从不知晓与人为善,处处得罪人,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入了慕夫人的眼里,因此这几年在慕府,虽说与赵姨娘交情不多,但总也没有亏待她,慕夫人更是不会去为难她。
可如今,这赵姨娘一再做出有辱慕府名声的事情来,即便是慕夫人想忍着,这偌大的慕府可怎么办?
往常都是克扣了列份便作罢的,如今断断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涂了蔻丹的指甲在桌面上“嗒、嗒”地响着,整个前厅里头丫鬟仆从站了一众,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仿若时间都停顿了。
终于,慕夫人停止了手上的“嗒、嗒”声,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你说,怎么罚你才好?”
赵姨娘已经吓的不知如何才好,慕夫人又是长公主出身,身上承了儆仪皇太后的威严,这样的一句话,更是吓得赵姨娘连话都说不完全,只得不住地叩头,不住地说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之类的话。
慕夫人皱了皱眉头,碧落眼疾手快,立即让两个婆子上前驾着她,不让她继续叩头,又是皱眉道:“咱们夫人又没得要了你的命,起来好好说话!”
二姨娘也想起来,自己也不想这么落得人轻贱,可奈何双脚已经吓软了,哪里还有力气起来?又是跪着不说话。
慕之清看准了时机,见慕夫人正要发作,立即提了裙摆跪下:“求大夫人饶了我母亲吧!我母亲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样的事儿的,日后我定是看着,这样的事儿断然不会在发生了!”
慕之清已让慕绾棠的风头盖过了有三年了,这三年来府中众人也已经习惯了慕之清越来越没有说话的声音,然而这次,时机拿捏巧妙,说话也巧妙,想来倒是头一回,众人不禁也是心中一愣神。
慕之清继续说着,陈列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赵姨娘做的缺德事儿,不过也都是无伤大雅的事儿,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这钱财上的问题,赵姨娘好赌,出门又爱攀比,衣料等物定是要比过了那些个一同赌钱的姨太太才算完,花销大得很。
“母亲的罪过,着实大的很。虽说事不算大,但却是有辱慕府的名声。若是大夫人母亲您真是看不过了,便让我母亲出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我母亲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好,经不起打。”
慕夫人听了这话,心中突然一阵气结,脸色铁青。碧落倒是伶俐,亲自上前去狠狠地扇了慕之清一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前厅里头回响,碧落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口中仍旧是不停:“小蹄子如今越是大胆,竟是敢辱没夫人!”
碧落手上力气大,慕之清整个人便朝边上的赵姨娘身上倒去。赵姨娘虽说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平日里对慕之清也不见得多好,但也见不得旁人打了自己的孩子,刚挣扎着想要上前去拼命,慕之清却瞧瞧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碧落正气头上,忽地听见一声呵斥:“真是反了天了,在我的府里也敢这样动手!”
碧落一听,心中忙叫不好。左相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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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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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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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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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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