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邸慕绾棠仍旧在想着北阑闫这胡说八道的一道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傅?已经送回了傅府,慕皖秩也知道北阑闫去找过她的事儿,一路上回来的时候看着她的眼光都是怪异的,嘴角还留着一丝窃笑。
钱驹赶着出了舞坊的时候,慕绾棠已经离去,气得钱驹一脚将那小厮踹倒在地上:“不中用的东西!看个人都看不住!”小厮倒在地上,又是手脚麻利地骂起来点头赔罪,钱驹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北阑闫是后出门的,恰好见了钱驹踹人的那一幕,对这位公子哥儿虽说不上厌恶,但却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人,忽视了这副难看的模样,自个儿离去。
慕绾棠终于躺下,这一天折腾的,也是有些累坏了。
可躺下了,心却依旧不宁。
如果说是现在,她将自己与慕府的命运已经从某种程度上改写了,但她知道世上万物都是讲究“平衡”二字,如果说遵守了她第一世的规律,就是慕府衰亡,北府也跟着衰亡,左府上位,皇四子最终登上皇位,而非皇六子裕王,睿亲王在皇四子登上皇位后便以“某乱罪”被处死,一同被处死的还有少保尹家,同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尹家。
至于再后头,慕绾棠已经不知道了。当这些事发生后,她就已经让她那前世的夫君关入了山崖之中的小屋,食不果腹,最终惨死。
可如今,既然平衡已经被打破,那接下来到底会有怎样的灾祸出现?这倒是让慕绾棠头疼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生意的问题。第一世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母亲只好亲自操劳生意,最后生意让慕仁信接了手,便直接将慕府的家底给败光了。
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北阑闫,又是脸一红,然后只好拼命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到了后半夜,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刚有点想要睡去的迹象,外头却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咔嗒”声,慕绾棠以为是如琏在外间打翻了茶盏,刚巧自个儿也是迷迷糊糊地,想要喝水,便唤了一声:“如俩,给我拿些水进来。”
哪知话音刚落,慕绾棠却惊异地瞥见了自己的窗户外头有人影闪过,浑身突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一嗓子便喊了出来:“给我抓住外头那个女的!”
方才那一瞥慕绾棠看到了她的发髻,分明就是个女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她的屋子后头,听闻她一声叫唤,又是慌忙跑出来,行迹未免可以。何况她的屋子在高出地面小半层,若是路过,大可直接下头路过便好了,为何要上头路过?
慕绾棠疑惑的很。
齐?也歇在了沁月阁,他睡眠本来就浅,听到了慕绾棠这一声的叫唤,心中赶忙暗叫不好,急忙穿了个外褂便冲了出来,却见一个人影已经是“咻”地一下蹿了出去,齐?心中更是一紧,也忙朝着那儿跑去。
慕绾棠也披了件袍子站了出来,元锦也已经起来了,守夜的几个小丫鬟年纪尚小,根本控制不住地大喊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沁月阁都是一团乱,元锦见如琏陪着慕绾棠,便与何拂一道去维持秩序。
过了不过一小会儿,齐?便带着两个人过来了。慕绾棠仔细一看,另外一个男人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女人的衣襟。该女子头发散乱,口中一直喊着“壮士饶命”之类的话。
将人带到了慕绾棠面前,那男人狠狠地将女子往地上一惯,然后道:“在下陆挺,是二爷让在下来护着主子周全。”慕绾棠虽说心中多少有些讶异,但眼下却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女子方才一个劲儿地求饶,到了慕绾棠跟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慕绾棠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只怕脸咱们都是熟悉的很呢。”
元锦此刻回到了慕绾棠身边,齐?一把扯了来人的头发,痛的她不得不抬头,一仰头,慕绾棠脸上是冷笑,元锦却是风怒的不行,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竟是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敢上咱们四姑娘的房里作乱!”元锦是大丫鬟,自小又是在慕府长大,说不出什么糙话来。
地上的那人,竟是景园的元笠!
慕绾棠道:“搜。看看她是不是要给她主子带些什么好东西回去呢。”
搜身这样的事儿,齐?与陆挺都是男子做不来,好在还有个何拂在,又是个老嬷嬷了,身子骨又好,与伽林俩人便在她身上搜了起来。这不搜不打紧,一搜便搜出了好些东西,一些金银头饰便罢了,其中竟然有慕绾棠一直放着不舍得拿出来戴的翡翠镶金玉头钗镯子系列的!
场面很是狼狈,不过慕绾棠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突然想到了起先听到的那“咔嗒”声,那时睡的迷迷糊糊没在意,如今回味起来,倒像是木头相撞的声音,后头还伴随一些摩擦声,想到这个,心中竟是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但到底年轻,脸色已经苍白起来。
慕绾棠让人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你们家主子让你来偷的?”
元笠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伽林又是将她的头发一把扯了,迫使她抬起头来:“姑娘问你话呢,还不回答?”
元笠的表情痛苦的很,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几个“是”字。
慕绾棠接着问:“这是头一回,还是已经多回了?”
元笠此刻却赶忙抬起头:“回四姑娘,奴婢绝对是第一次啊,给奴婢多少个胆子,也不敢总冒犯在四姑娘的头上啊!”
“呸!就你,连给我们四姑娘提鞋都不配!今儿若是不从实招来,可别怪我们沁月阁的人心狠手辣!”元锦道。慕绾棠依旧站在一边,只冷眼看着元笠。
元笠又是唯唯诺诺地话也不敢说一句,伽林看不下去,又是狠狠甩了她俩大耳刮子,元笠这才道:“我说,我说!”
“二姨娘在外赌钱,输了好多钱!奴婢是景园的大丫鬟,管着钱,二姨娘却总让奴婢把钱给她,次数多了,园子里的下人那儿不好交代……二姨娘便让奴婢……去偷。”
慕绾棠听了,心中更是有气:“你好歹是个大丫鬟,竟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之前呢?可还头过别人的?”
元笠看似不想说,但许是想到事儿都到了这份上了,也不必说些劳什子的话来,便老老实实地都认了:“大少奶奶那儿,也去过几次……”
慕绾棠烦躁地一皱眉头,元锦便立即道:“把人押到柴房里头去,明儿一早报告了夫人和大奶奶。”
下头的人手脚麻利地应了。因着这是沁月阁发生的事儿,元锦与何拂又早早地便出来控制住了局面,又是深更半夜的,因此消息也没有走漏。
待把人押了下去,又是将下人疏散了,慕绾棠特地让人将陆挺留了下来,让在前厅等着,一边又让元锦与如琏去自个儿的房里头好好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特地交代了是窗柩外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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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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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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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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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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