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算不上是多么剑拔弩张,因着北阑闫的悠闲,外人看来不过是几位爷在叙旧,而只有里头人才知道,气氛的紧张。
北阑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兄弟俩,眼中一闪而过刀锋般凌厉的神色,左仪堂倒是没什么,左仪峰却是心中惊愕,不免错愕在当地。
北阑闫看着左仪堂,道:“我该说过,你是死是活,我有权利决定。”
“那是我深陷牢笼之时。当初你救了我,便不得怪我如今与你作对。”左仪堂冷静地对话。
北阑闫笑了笑:“你的细作在鞑?人那儿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浪头,你在睿亲王的下头做了什么事儿你清楚,如今少了三弟的人,你在睿亲王那儿也讨不的好吧。”
左仪堂眼神暗了暗,他暗中做的这些事,已经是积蓄了他多年下来的力量,他的重心一直都在京中,两年前开始设计鞑?人的地界,北阑闫……他太深。
北阑闫走进了一些,左仪堂看着他走进:“听说有个叫祝岩的……”
提到了祝岩,左仪堂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看着北阑闫,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挺,月街的铺子是时候增税了。还有增益茶庄,告诉他们,办了不该办的事儿,就该受罚。”
陆挺听了,别无二话,却是听得左仪堂心头一阵一阵地发愣。
北阑闫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道:“你深陷牢笼是我一手策划,如今你苦心经营许多年的东西也让我毁掉了大半,若是你仍是做些什么我容不得的事儿,我的手段自然也不止这么一点。”
北阑闫短短几句话之间便让左仪堂苦心了许多年的东西都毁去一大半,左仪堂虽无可奈何,却是咬着牙没法与他对着干。
北阑闫在京中根基深厚,不仅仅是坊间流传的那样简单,如今更是与当下最得宠的六皇子裕王是最为亲近的,朝中已经暗中有传言,姚粟让圣上免职,而这吏部侍郎的空缺,人选就是这北二爷。
左仪堂也明白这吏部侍郎对他的重要性,若换做是他,也想要得到这个位置。掌管人事,官官相护,其他家的公子哥儿或是看不上这位置,但对北阑闫来说,不但重要,且不可小觑。
北阑闫好似没有兴致再与他对峙下去,留下了错愕的左仪峰与双眉紧蹙的左仪堂,迤迤然地走向了自个儿的马车。
左仪峰好似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左仪堂是个让北阑闫愿意花心思对付的对手,北阑闫却不过寥寥几句话便摧毁了他的苦心经营的东西;左仪堂又好似没有他所见的那么简单,他左仪峰虽说是个学士,却是连京城都没有出过,更不用说在鞑?人那儿能有什么搭连,而在他的印象中,左仪堂只有在年幼是身子骨过于瘦弱,因而送到庄子上休养过一段时日,却也是从未听说去过西北边境的。
增益茶庄,京城,西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让他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是几年来对左仪堂的势力撅起有些担心,却从未想过他在那样的年幼之时便已经有了这样的野心,只怕从他母亲去世的那一瞬间,这个左家曾经的嫡子,便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
左仪堂心中不顺,在北阑闫上车的那一瞬间,也黑着脸上了马车,左仪峰跟着上车后,黑着脸道:“快些回府。”
虽然语气中并没有急切责骂的语气,但车夫听了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也是不敢怠慢,立即便驾车回了府里。
北阑闫刚在北府门前下了马车,门前的小厮立即便上来,见北阑闫终于回来了,如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二爷可回来了!刘府小姐在里头闹腾了,二爷可……”
小厮的话说道了一半哽在了喉咙,陆挺的后头一个劲儿的使眼色,再看了看北阑闫,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看着小厮的眼神也不似原先那般地慵懒,陆挺见小厮已经是自寻了死路,便也不再多话,向北阑闫报备了一声便去做事儿去了。
北阑闫看着那??碌男∝耍?荒头车氐溃骸澳闶窃趺椿厥拢空饷吹愦蟮氖露?财?玫揭?媲袄此担俊?p>小厮只得点头赔笑:“那刘府……是,小的不对,小的不该。”
北阑闫神色极其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便朝着里头走去。
实在不是他对那小厮恼怒,而是这刘钏?着实是让人恼神了一些。
但有些事儿他还是得去做,如这一层关系,该断掉便该断掉。
刘钏?在北府等的实在是烦了,在整个府里又是没什么熟人,一直都在等着北阑闫回来,确实是闷了一些。等了耐心都快用尽了,这才终于将北阑闫等了回来。
见北阑闫终于回来,刘钏?便是按耐不住心中这么多天等他不得的怒火,人儿还没到了跟前,便扯着嗓子道:“你去了哪儿!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北阑闫先是撤走了一众的下人,然后才对着刘钏?正色道:“你往后不用再来府上了。”
刘钏?满心以为他虽说不会对她道歉,但到底是能说些他这几日都干了什么,哪知道他一上来便是这样的一番话,当场便有些愣鄂,呆愣地问:“你说什么?”
北阑闫也不是没有愧疚,毕竟对方也不过是个女子,她虽说娇纵蛮横了一些,但到底是个女子,外头再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儿。
“对不住。”
刘钏?听了,顿时心中便明白了一些事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有些凄厉的感觉。
北阑闫看了也不好受,他正想说些什么,刘钏?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苦恼,反倒开口:“我走了。”
北阑闫奇怪,但也不好追问,只好道:“我送你出去。”
刘钏?却拒绝了,摆了摆手:“不必。”说罢,自个儿转身便提起裙摆离去。
那提着裙摆的双手,渐渐用力到了指骨发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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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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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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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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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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