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处两层楼高的茶楼里,仪华坐在二楼临窗的雅座上,看着楼下随鼓乐歌声舞动的龙灯,周围映衬的秧歌、高跷、吞刀、吐火等百戏,以及簇拥着它们欢欣鼓舞的观者,不由想起方才人们的凄厉惨叫的情形,竟深深打了一个寒颤。
朱棣送走观童,从这间雅座外间进来时,一眼就见仪华发颤的背影,他皱着眉头走近道:“民间大夫医术到亲信不过,一会回府还是召了太医来看。”
“不是大伤,不过手肘淤青、磨破了一些皮。”仪华歇过心里的感叹,回头轻轻一笑:“王爷,您送走那位大人了?”
璀璨星空下,华灯溢彩中,仪华的笑容恬静而柔弱。
朱棣心忽然微微一痛,似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她一个闺阁弱女,少时在徐家艰难求生,顶替她人嫁给他以后,更是大伤小伤不断,吃尽种种苦头,受尽多番磨难,日日于惶恐不安中,却只言片语不提,只是对他盈盈而笑,笑得坦然,笑得柔弱,亦笑的坚强。
难道她就不会示弱一下,或者主动的告诉他?
上次受伤隐瞒他,是为了维护徐家,这情有可原。可今晚手肘上受伤,为什么也要遮三阻四?她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
心转间,朱棣脸色沉郁,起先的怜惜愧意,让满腔的郁愤取代。
“淤青?磨破了一些皮?”朱棣冷声反问,在仪华愕然的目光下,猛的抓过她的右手,一把撩开云袖,盯着那缠了白纱带的纤细手臂,眼睛怒气腾腾,道:“这是什么?小伤还需要缠纱布?本王是该赞你女中豪杰?还是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疼!”
仪华不明白朱棣为何突来的怒气,她愣了愣,冒傻气的回道:“真的只是擦伤了一些皮,就是因为怕疼,臣妾才让大夫缠了纱布。”
朱棣如何不知道是小伤,又如何不知道只是擦破了皮!他会这样一问,不过是以此挑起事端,将今晚压了一晚上的担忧自责发泄出来,更是要将这几个月来压在胸口那股闷气宣泄出来!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朱棣看着仪华茫然不解的样子,他忍不住捏起她的下颌,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王爷……?”仪华被迫抬眸,凝视着他,不觉话语发颤:“臣妾,不知道您什么意思。”说完骤然侧首,不敢去看朱棣。
朱棣如火燎然的眸子一分分沉寂去,松开手,薄唇无情而嘲讽的一勾:“看来是本王多事了。时辰不早了,本王去看马车备好没,也该回府了。”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仪华,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外间走去。
听到脚步声,仪华猝然睁眼,看着朱棣刚毅中带着决绝的背影,她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失去了什么的心痛,仿佛不抓住它就要永别一样。她怔然的看着他越走越远,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主宰着她的思绪,她的神经——他要走了!
“我不要和她们一样!”眼见朱棣要步出房间,仪华心中一急,积压了许久的话突然冲口而出。
她的话几乎是吼了出来,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朱棣浑身一震,脚下蓦然止住。
“她们指的是谁?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朱棣转身看来,眼睛就像要噬人骨血一样,咄咄逼人:“说清楚!”
仪华也不禁浑身一震,她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迷茫的望着朱棣,却在他灼灼如日的目光下,狼狈的撇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大有豁出去一般的势头,毅然的看着他,像是在提醒自己,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我不要与你妾室们一样。”
朱棣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惊奇不已的望着仪华,不可思议的一步一步走近她,细细的看着她,不容错过她脸上每一丝神色变化,直到确定她话并不似作假,他才不确定的再一次问道:“你说得是王氏她们?”
仪华对朱棣大惊小怪的样子视而不见,别过头,咬唇不语。
朱棣看着仪华别捏的神情,陡然而笑。他的笑从里溢出来,溢至眉梢眼角。
仪华顿时脸上一红,如抹了胭脂一样,从两腮晕染到了耳根。
“傻丫头,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你居然会这么想。”朱棣摇头失笑,本还想调笑几句,但见仪华红得要沁出血的脸颊,刚硬的心不觉一软,这几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发至内心的羞赧,又想她因为他吃尽苦头、缕缕受伤,已到嘴边的话却划作一声似叹息。
“你是我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和她们一样。”朱棣走过去,搂她在怀,柔声轻叹道:“我的妻子只是你,妾室却谁都可以。”
仪华闭眼伏在他的胸前,沉默思量了许久,终究决定一吐为快,将盘旋在心的话一次说清。
正要仰头说话,朱棣却抚着她的后背,望着窗外绽放的烟火,声音平静的一如平常闲叙家常,缓缓而道:“两年前落难漠北,你在怪我……本王,本王不是不知道。毕竟那一次本王没邀你赛马,也就不会有你半年的卧病在床,也不会有中毒一事。”
仪华猝然睁眼,双手下意识的紧攥朱棣衣襟,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朱棣也从未留心过这些,可他却知道,都知道。
“没关系。”仪华深呼一口气,‘王爷,朱棣是王爷’,她心里默念一遍,道:“一切都是意外,与王爷……”
“这是本王的责任!”朱棣肃声打断,箍住仪华的肩膀,将她微微拉开他的怀抱,低头盯着她,不容半分质疑道:“以后,本王决不会让你再受伤!”
他目光专注笃定,语气铿然如钟磬。
只是但愿真如他所说,不会让她受伤害。
仪华扬起眉眼,淡淡的笑意从眼角溢开:“臣妾相信您。”
相信——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却令朱棣笑了,笑的满足,笑的意气风发。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从外面想起,片刻传来了侍卫没有起伏的声音:“王爷,马车不能通行,若想乘马车回王府,需等天亮时分。”
听言,朱棣想起日后诸事,忽而说道:“既然不能盛马车,那叫朱高熙起来,我们走回去吧,正好逛一下元宵灯夜。”
仪华对方才的事心有余悸,一听立马就要摇头,却见朱棣忽然凑近的脸庞:“有本王在,不会有事。”
“好。”仪华听见她忍不住笑意的话音。
*
狗血一下,本来打算写他们猜灯谜了的,没写。
(从昨天到今天不敢去看朱明的网页,我自己感到昨天写的很奇妙。可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发现不会写小说了,写了删删了写,总算写了一章更新。刚才忍不住去看了,果真和我想的差不多,谢谢西区打赏,大梦心惊投更新票,还有班班的长评。斑斑说写的没朱明好,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写朱明一段停很久,写清朝可以一章顺着写完。呃,不要求大家多收藏多看,这文貌似有问题了,大家喜欢就继续看,若是实在不行,呃。。。。。汗,继续码字,话说俺相信后面会好。这个文总会有亮点的,咕~~(╯﹏╰)b)
平安夜,吃苹果。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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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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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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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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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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