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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又是无言的沉默。
朱棣目光一分分阴冷下去,温柔抚摸颈脖的手,猛然擒住她尖尖的下颌,低头愤怒的吻了下来。
吻,越吻越深。臂,越勒越紧。齿,狠咬唇尖。
顿时,仪华疼得龇牙咧嘴,心下一狠,不再迟疑的反咬了下去。
很快地,一丝腥甜在他们唇间弥漫。
朱棣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腥甜的血腥味是对他最好的刺激,更加猛烈的掠夺在下一刻爆发。
吻,激烈而愤怒
仪华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在她以为他能依靠的时候,这个男人又要以这种方式对待她。
这一刻,仪华身体在痛,精神在受屈辱。
感到怀下的身体僵直不动,朱棣结束了这个彼此折磨的吻。他微微抬起身,眯着眼凝视她,黑发红唇,明眸流泪,神色绝然,他瞳孔猝然一缩,双唇紧抿如薄刃:“我的女人,决不能对我欺瞒。”
仪华身子一震,好像听到了什么在顷刻间碎了,然后一种微微的疼痛在心尖蔓延,一丝丝一点点的抽疼着,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王爷要知道吗?”原来不是疼惜她受伤,而是不能对他欺瞒,仪华心下觉得滑稽,嘴角却绽放一抹明媚的笑:“是臣妾自己划伤的。”
冷笑,她竟对他冷笑,还……伤害自己。
朱棣眸中似有痛苦与怜惜闪过,一闪而逝,来不及捕捉,只能看到嗜血的戾气在缓缓流动。
他暴红的双目,嗜杀的神情,让仪华心中猛聚骇意,有瞬间她觉得自己回沦为他手下的一缕亡魂。可是他没有,只是猝然吻上她的颈脖,吻上那条浅浅的近乎看不见的伤痕。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落地一般,像蜻蜓点水一样,她只觉得颈脖间痒痒的,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逃开了他的吻。
这一次的违逆,他没有紧追到底,就顺势埋首在她的颈窝。
天色大亮,晨光愈明,地上他与她的身影,纠葛不清。
隔了许久,身影依旧,却有一声质问打破了宁静的清晨:“为什么?徐家就直得你这么维护?别忘了你先是我妻子,朱高熙、朱高燧的母亲,其次才是徐家的女儿!”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只是陈述一种事实。
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她更想将这半年的事对他说,谢氏的相逼,熙儿噩梦生病,可她什么也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就是因为她是他妻子,她是熙儿、燧儿的母亲,也是炽儿的母亲,所以她不能说!
“没有原因,只是这一次,仅此一次。”仪华感到她的声音远的不像自己,带着妥协后的哀求。
朱棣猛然抬头,脸上绷得死紧,粗粒的手指狠狠掐住她裸露的肩,力气大得仿佛随时能把她捏碎。
仪华闭上眼睛,头转向一旁,拒绝去看那惊鸿的一瞥。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也许只是看错了,浓浓的失望不会看错,可伤痛……朱棣的眼中又怎么会有伤痛?
这时,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噜声,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帘后传来:“母妃……您在哪……母妃?”
稚儿的声音,如晨间的空气一样,是特有的清新。不由地,两人的心在同一刻都软了。
“你过去吧。”冷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仪华身上莫名的一冷。她想,真的入秋了,早晨越发的冷。
正思绪游弋之际,压在身上的人突然抽身,冷空气一下子灌进了她单薄的身躯,她深深的打了一个冷颤坐起来,看见朱棣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道:“去槐院。”
一夜没睡,他的声音很疲惫。
仪华如是想到,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反驳:漠北逃难,朱棣没日没夜的驾车,他依然不露丝毫的疲惫。现在不过一夜没睡,又怎么会疲惫?若是疲惫,又怎么会舍近求远,去那个曾经养伤的僻静小院歇息?
“母妃!”熙儿不满的叫道。
“王妃,可是要起身了?小王子他怎么了?”听到熙儿的叫声,李进忠匆匆忙忙的撩帘而入。
仪华蓦然回神,拢住敞开的衣襟,向李进忠微微一笑:“恩,是要起身了,你去备水吧。”
金灿的晨光下,她的笑容像晨间的清露珠光闪耀,却又有一抹无言的哀伤流露。
李进忠怔怔的望着仪华的笑颜,似乎不明白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怎么会表现于一?一念恍惚而过,等回神时,里间已传来仪华柔声的诓哄,他疑惑的摇摇头,走出去备盥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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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涓涓流过,这一天是九月三十日,秋霜初降。
霜,是杀伐的象征。正如古籍曾记载:“季秋霜始降,鹰聿击,王者顺天行诛,以成肃杀之危。”
如此,这一日朱元璋为了顺应秋天的严峻杀戮,下诏诸子藩王、贵族子弟围猎,以操演比试射技,从而进行赏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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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猎场
远处,山峦雄浑。近处,碧草连天。四下,旌旗猎猎。
九龙宝座上,朱元璋端然独坐。
东面锦帐邀英豪,朱标领贵胄男子出席。第一锦帐,皇子藩王。第二锦帐,王公大臣。第三锦帐,青年俊士。
西面锦帐遮脂粉,郭宁妃率众命妇观看。第一锦帐,后宫诸妃。第二锦帐,公主王妃。第三锦帐,命妇夫人。
身为王妃,仪华坐在第二锦帐,帐内皆是姑嫂妯娌,众人身份相当,彼此略略见礼便罢。礼毕,她坐到看台第一排第四位上,目光不经意与晋王妃相撞,晋王妃脸上笑容和煦,眼中却有冰冷掠过。
仪华只做未见,向晋王妃淡淡含笑点头,也就转头,静静的目视前方。何奈上方之人,对她犹感兴趣,时不时便能察觉晋王妃扫来的目光,那目光如刀子一样的利,恨不得在她脸上剜几下。
仪华略皱了皱眉,余光略往第一锦帐望去,毫不意外的看见皇十子鲁王朱檀的嫡妃,正春风满面的坐在郭宁妃的身侧。
目睹此一幕,她心中微微一叹。自去年淑妃病逝以后,朱元璋就命郭宁妃摄六宫事务。而郭宁妃入宫多年,却只育有一子,鲁王朱檀。今日若淑妃还健在,想必她也不会受晋王妃时时射来的眼刀。
心念间,号角起。
仪华自敛思绪,望向猎场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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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中午有一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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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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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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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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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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