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摸摸脸:“长什么花纹?成什么妖?”
“乌龟纹,会变成水里的龟精!”
齐王恼了:“乌龟有什么好看的?你骂我呢!”
梅梅说:“我觉得好看!乌龟是吉祥物,长寿有灵性,以前我家里养着两只乌龟,又乖又可爱!”
“那你也变乌龟精吧,瞧你脸上也长乌龟纹了!”
齐王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脸,笑道:“这里这里!喏,这回还长胡子了,哈哈!”
梅梅躲开,提着裙子,踮着脚在溪沿上跑,齐王跑得比她快,回身来接应她,伸手让她扶着,从溪沿跳到小径上,两人笑着继续往前走,不期然在一株枝叶繁茂的花树旁遇上了面无表情,眼中带着愠色的徐俊英。
徐俊英刚刚回到岑宅,在大门口已听得报说有客来访,是林小姐和齐王,进到内院,见翠思和小丫环带着恒儿玩,翠思赶紧让小丫环去给候爷泡茶,教另一个进园子禀报少夫人,说候爷回来了,徐俊英止住小丫环,自己快步往园子里来,转过假山石就看见梅梅和齐王嘻嘻哈哈在小溪边追逐着跳跑,齐王伸出手,梅梅很自然地抓住了,借着他的力跳过去,两人靠得那么近,亲密无间的样子让他气得发晕,齐王,他想干什么?抢懿旨鼓动梅梅离开徐府,还跑到这里来亲近她,他当徐俊英是死人?说不定想让自己尚公主也是他的主意,他难道不懂得这么做,是犯了大忌?意图借太后之手削除皇帝臂膀,皇上若起心要整治他,他这辈子都会被压制着,蜷在一个角落里度过余生!
梅梅看到徐俊英,微怔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福身道:“候爷!”
徐俊英看她一眼,没说话,略略往前倾了倾身子,朝齐王作揖行礼:
“齐王殿下光临小宅,俊英有事外出,未能相迎,望恕罪!”
齐王唇角轻牵,哼了一声:“威远候,这里又不是你徐府,这是岑梅梅私宅,本王来访梅梅,不关你的事!”
“齐王此言差矣!梅梅是我妻,夫妻一家人,如何分她的我的?”
齐王和徐俊英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同样冷涩,似乎遭遇了霜降,气温迅速降至冰点,梅梅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四面一望,怎么天色暗了?原来太阳隐入云层,有风吹过,还真是变凉了呢。
亭上林如楠看到了这边情形,已经不玩蟋蟀,站过栏杆朝这边张望,梅梅便对徐俊英说道:“候爷不陪老太太么?她可好些了?”
徐俊英勉强收回目光,淡然道:“老太太只是有些头晕,并无大碍,我说过,会尽早回来陪你和恒儿!”
齐王说:“威远候这一次出京,事情办得还顺利吧?看来又立一大功了!”
他看着梅梅:“你没跟我说威远候要来,既是邀了我,晚饭就在这里吃!”
梅梅烦恼地看着他:不请自来的人都有理,她这个主人说什么有用吗?
她朝远处亭子上的林如楠招招手,折身往一条小径走去:“回吧,谁都要吃饭,天色也暗了,这就回去做晚饭吃!”
徐俊英往甬道上让着齐王:“殿下请!”
齐王却跟着梅梅走小径:“请吧,威远候先走一步,我和梅梅说句话!”
徐俊英脸变绿了,哪里还容得他这样,一步跨上去拦在他面前:“有什么话,一会饭桌上说,现在我有事与内人相商!”
说完转身去追梅梅,齐王刚要跟上去,林如楠及时跑来拉住他:“齐王殿下!我们往这边,这边!”
齐王眼看徐俊英和梅梅转过假山,甩开林如楠:“多事!你难道想让梅梅被他缠着?他现在娶不了表妹,哪天还会有很多个妻妾,梅梅如何受得了?不如现在趁机彻底弄僵,梅梅清清爽爽一个人多好!”
“我当然不想他一边想着别人,一边缠着梅梅,可现在不是时候,皇上都说了,梅梅若要执意离开,就会被降罪!”
“哼!进宫几天,受了皇后恩惠,脑子就变了!他能降梅梅什么罪?你说?杀头流放或是关进天牢?那是重罪,不适用,若是除去诰命另院关押养着,永不见天日,这倒好了!”
林如楠睁大了眼睛:“另院关押养着,永不见天日,这倒好了!你这人,什么居心?”
齐王唇角上扬:“你说我什么居心?她永不见天日,外人也就见不着她,我把她弄出来,易容换个人名不就行了?真笨!”
林如楠不服气:“这样就行了?你须知她是有母亲兄嫂,有儿子的,难道不认他们了?”
齐王沉默了一下:“母亲兄嫂,儿子,能陪伴她护佑她一辈子么?”
“他们不能,你能么?”
齐王吸了口气,转身瞪着她:“你在跟我争什么?我为什么不能?”
林如楠平静地说:“你不能!因为你是齐王,她是有夫之妇,你不能娶她,不能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身份地位!所以,你不要搅乱她,她不是没有主张的人,由着她慢慢来,自己看着办,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齐王气红了脸:“无知女人,你懂什么?世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己心里认准了就成!非得明媒正娶吗?我搅乱她?你看她现在,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能要的吗?”
林如楠眼神变得迷茫:“你说的好像也对……我也不知道了,不说了不说!走走走!”
齐王气呼呼地往前走:“跟你说不通,就是笨,不开窍!”
隔着一道花墙,小径上徐俊英和梅梅一前一后走着,徐俊英忍了几次,终于还是说出他心里的不满:
“梅梅,你不能和齐王那样,男女授受不亲,还当着林小姐和丫头们,这不好!”
梅梅自顾往前走,头也不回:“我们怎么了?两个朋友一起散步观景,他就扶我一下而已,又没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也看见你扶过庄玉兰,为什么你们可以?”
“那不同,那是自家表妹,而且庄表妹当时未婚,你可是有夫之妇!”
梅梅停下来,回头讥笑地看着他:“表妹是自家的?算亲妹妹吗?你若是娶了她岂不是乱伦了?”
徐俊英咬牙:“休得胡说!”
梅梅叹着气:“你们这地方,男子可以娶多位妻子,可以纳妾,也可以随便碰未婚的女子,已婚女子却是连碰都不能碰未婚男子,什么世道啊?太不公平了!”
徐俊英啼笑皆非:“你要怎样公平?一山尚不能容二虎,如果一个家里有两个男人,如何处?”
“简单得很,如果我有两个男,分两个家,一个男人住一个……”
“梅梅!”
徐俊英喝止她:“难道你你以前那个地方是这样的?”
梅梅看他涨红了脸,噗哧一声笑了,仍然以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是的啊!我们那个世界,女人可以嫁十个男人,有十个家,随她喜欢,爱住哪里住哪里。但是男人不行,律法规定:男人胆敢有二妻,就判他那个——斩立决!”
趁着徐俊英发呆的当儿,她转身急忙往前奔跑,拐进一个花丛里捂着嘴,自己笑得肚子疼。本来想说成判他自宫的,想想好像太恶趣味,就干脆斩立决了。
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施施然走出花丛,奶奶的这种天太憋闷,这些人可以自说自话随心所欲压制她,她就不能寻个乐子?耍耍嘴皮子又不犯法,怕他个鸟!
一道暗影挡在面前,徐俊英居然还没走。
“笑够了?言语无状,什么话都敢乱说,古往今来哪有那样的事?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以后再这样,只在我面前就行了,可不准当着外人!”
梅梅垂下眼眸,想绕过他,徐俊英没让她如意,拦着她,一边说道:“你走得太慢了,我牵着你快些!”
梅梅躲着他,把手藏到背后:“我自己走,不要你牵!又不着急去哪里,那么快做什么?”
徐俊英很轻易地探手捉住她的手:“怎么不急?刚刚我回来的时候恒儿在哭呢,齐王和林小姐已经往前边去了,一会还有客人来!”
“恒儿为什么哭了?你怎么不早说?”
梅梅被他拉着走得飞快,大叫:“快停下来!”
徐俊英一停下来,梅梅撞到他身上,伸手捂住鼻子,闭眼皱眉,徐俊英急忙低头看她:“梅梅,撞着了?疼不疼?让我看看!”
梅梅停了一会,放手用尽全力推开他:“疼死了!徐俊英你懂不懂尊重女人?我是一件物品吗,拖着就能走的?恒儿哭了关你鸟事,我愿意让他哭!你那什么狗屁客人,自己回候府招待去,关我屁事!”
徐俊英怔怔地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似的:“梅梅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如此粗鲁不堪!”
梅梅哼哼两声:“粗鲁不堪?不不!我这样充其量只能算作粗俗,真正粗鲁的还在后头!什么酒配什么菜,你这种粗鲁莽撞的男人,有我这样女人配就很不错了!不满意是吗?回你候府去啊,找个贤良淑雅的夫人,少来烦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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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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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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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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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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