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不是正主,被软禁没管家权正落得轻松,她还能有空间时间适应全新的生存环境,至于小妾们不来请安,正好,她还真不稀罕见那四位。再及,顾凛川一辈子不来也没事,只要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倒挺乐意安安稳稳做米虫。
她正快乐舒服得想哼歌的时候,福妈妈进来了,福妈妈又是一张黑脸,昨日为多宝钗黑脸,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
“太太,方姨娘有喜了,已经……已经四个月有余了。”福妈妈说完脸更黑了几分。
“噢,那就让她好好养胎,要赏什么福妈妈看着办便是,她平时不怎么知趣,便照了常例赏,多一分都别给。”沈端言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脸黑的,不过如果是正主的话,大概会各种羡慕妒忌恨,然后恨不能各种手段全施出来让方姨娘各种死翘翘。
可她不是正主,所以她无所谓。
福妈妈听完她的话脸黑得能直接蘸毛笔写大字:“太太,您还没生出嫡子来,方姨娘怎能越过您去。要照常例该是一碗打药了事,但爷说方姨娘生来体弱,一碗打药下去连命都留不下,竟支了人来告诉老奴让老奴别把手伸到方姨娘那儿去。太太呀,嫡子未出庶子先出,一碗打药一尸两命本就是有规矩可循的,偏爷在那里挡着。”
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儿在手里一粒粒剥着,沈端言看一眼福妈妈道:“福妈妈,如今我还能如何,留是跟自己作对,不留是跟夫君作对,我如今又困在院子里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去罢了。”
她这话说得福妈妈惊得退了几步,甚至还上上下下看了几圈,才道:“太太啊,您糊涂了,您还有沈家,咱们着人递话回去,大老爷大太太必会给太太一个公道。”
这话从福妈妈嘴里说出来,让沈端言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福妈妈,这哪里是在劝,分明是在挑拨。当然,若按着从前,正主只会感激福妈妈给她点了盏指路明灯,但现在的沈端言么,眯着眼睛娇娇一笑:“出嫁从夫,几曾见为夫家这点子事见天回娘家告状的,回去得多了只能招嫌。父母亲也不能一辈子跟在我后头替我作主,这回便遂了他的心意罢,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眼不见为净了。”
现在的沈大太太不是沈端言的亲妈,而是继母,所幸继母没孩子,沈观潮只有两子一女,倒也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纷争。但这继母的居心,如今想想怎么都不良善,似乎和顾家的婚事也是继母先提起的。
只见福妈妈神色一凛,半晌也不知是喜是忧的笑道:“太太长大了,如今想得清了,倒是老奴莽撞,一心只想着为太太讨回公道。”
“噢,是为我呀,福妈妈太费心了。”好一个“一心只想着为太太讨回公道”,沈端言眉眼悠悠一挑,却没再戳破什么。福妈妈如今拿着她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她初来乍到不好发作,日后定要寻个机会,这福妈妈十有九成是继母的人。先太太过世,一应仆从早已渐渐被打发了出去,陪嫁的丫头倒全是沈端言自己的人,但这福妈妈却不是。
福妈妈做事很隐晦,当然,这是在正主本身就一身爆脾气的遮掩下,如今不爆脾气了,福妈妈就显得居心叵测起来。一向来心思细密的红茶就看出来了,福妈妈这是撺掇着太太回家告状,这状一告,日后太太和爷就更加不用见面了。
“福妈妈这是存的什么心!”红茶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人人都说自家太太脾气臭,但从还在闺中做女儿的时候起,太太对她们六盏茶就好得没话说,向来也不打骂仆从。倒是自从嫁过来后由福妈妈掌事以来,三天两头就要见谁被打杀,若是还能留下气儿来活着,十有八九都得在外头编排太太的不是,太太如今在外边早被传成了恶妇、妒妇。
人人都对顾凛川抱以同情,却不知道真正该同情的人是自家太太,这个老虔婆,竟敢如此下作。
六盏茶当着福妈妈的面不好交谈,各自三三两两回了屋里才小声小声讨论起来,围绕着“福妈妈是忠是奸,是向着太太还是向着娘家大太太”这个话题展开激烈讨论。最后青茶盖碗一拍,怒火难抑地愤声道:“你们往回想想,三天两头丢东西,总是不知道哪来的粗使丫头拿了,你们想清楚了没有,粗使丫头做一辈子也沾不到库房的边。好在你我六个向来一条心,否则只怕福妈妈早就把我们给打发了出去,换上了大太太身边的人。”
“这老虔婆好毒的心肠,亏我还以为她是真心为太太好,一心一意跟随着她做事,还时不时体贴她,给她做针线活不说,还经常让黄茶、花茶给她做些养身的点心。早知道,我就该指挥着她们俩往那老虔婆的茶点里下毒,毒不死她也要她半条命。”白茶是最近着福妈妈的,除了为自家太太着想,也未必没有存着讨好福妈妈的心思。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福妈妈骨子里刻着个“忠”字的前提下,否则白茶对福妈妈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很是会作戏,我们都被她骗了去,日后再仔细着些,万不能再处处让她把着。太太怕是已经知道不对劲了,要不不会那么说话,只可怜了太太,竟被这老奴才带到了歪路上,如今和爷的情分只怕很难扭得回。”
“这事且缓一缓,还是先想着怎么替太太在爷面前周旋一二,那老婆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咱们几个发力。等爷回过头来,多的是时间来收拾那老婆子。”
“要不请太太装回病?”花茶傻傻地提议道。
要搁别的女人身上,这提议可能真的很傻,但放到沈端言身上就不是了,她太傲,装病这样的事从来不屑为之。最后青红二茶拍板,剩下的四茶各自行动,太太自然不肯装病,那她们几个就想法子让太太真“病”。
黄茶擅长药理,配几剂药来让沈端言身子一点问题没有,但特像生病。连着服两天药,沈端言就不行了,天天趴在床榻上起都不肯起来,浑身无力不说,还烫得很。如果不是六盏茶干的,只怕六盏茶这时候慌得都没了主张,不过六盏茶装得很像,福妈妈没有作他想,急急忙忙地吩咐道:“红茶快去请大夫,青茶你去前院看看爷回了没有,如果爷回了,务必把爷请来瞧瞧太太。太太这想必是积虑成疾,想爷想得紧,否则太太素来身强体健,怎么会一病不起。”
“啊呸。”白茶在心里呸了福妈妈好几声,然后又把福妈妈给诅咒了一通,让她胡咧咧咒骂太太。
黄茶先搭脉,然后特痛心疾首地说:“福妈妈,太太果然是心力不足,气虚面燥。”
福妈妈闻言又是一阵唱念坐打,直把六盏茶都听得牙酸也没止住声,还是大夫来请过脉开好药方子,福妈妈这才消停一下。
这会儿,沈端言躺榻上,真想把六盏茶一个个排好,然后照着次序个个不落地抽一顿才好。这几个丫头避开福妈妈让她喝了不甜不苦的药汁子,她以为是养生的,现在想想哪里是养生的,她早先就没喝过。这场病来得离奇古怪,六盏茶又演得有点儿过,沈端言想看不出来都不行。
“要装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干嘛非得给我下药不可,真是几个折腾人的丫头。”沈端言无望地想,只怕日后会被折腾得更惨,她的穿越生涯果真很悲催呀。
她感叹着自己的穿越生涯时,请来的大夫已经到顾凛川那里回过了话:“只是些许小毛病,调养一阵既可……不严重,许是近来天气转凉,这才发作出来。”
“不必用药了,既然死不了人,让她熬着,也省得三天两头地闹。”顾凛川仿若没看到大夫脸上的震惊,挥手就让大夫退下。大夫是府里的人,顾凛川相信他没胆把自己的话传出去。
大夫自然不敢不用药,也不敢用可以把病养好的药,只给了几剂看起来像药的汤汁子。
药一过手,黄茶的心就往上跌,这压根不是对症的药,那天下药被沈端言发现了,如今她也不敢再瞒着沈端言任何事,只把药捧到沈端言面前道:“太太,如果您的病症是真的,这药压根不对症,喝了也跟没喝一样。”
“噢,没事。”让黄茶把汤药倒掉,沈端言想了想,大夫是府里供养着的,凭着顾凛川对事物的掌控能力,大夫不敢擅自做主,就算四个小妾疏通了大夫,顾凛川不发话大夫也不会这般妄为。这样一想,答案就自然浮出水面,顾凛川希望她病着,最好一点一点越病越重,直到最后一命呜呼。
这个人是有多恨她,噢,不对,是到底有多恨土著正主。
为着正主太会拉仇恨,这些苦果都要她来一一品尝,她真是太倒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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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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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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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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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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