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只有零零碎碎两三个人问,还嫌我们是外地人,这两个小时,我只能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热火朝天地互相问东问西。”花伯母气馁不已,继续着她的担忧,“我家晓溪真不会嫁不出去了吧?要真是嫁不出去,我看下面那个陆警官好像也还行,听说这里的一套房子都可以买我们当地县城的三四套呢!”
“一会儿担心晓溪会给别人当后妈,一边又打人家房子的主意了。你这还有没有点立场?况且晓溪又不差,咋可能会嫁不出去?你真是多虑。”
花家外婆听的可不高兴了,她小心看了眼一旁的外孙花业修正兴致勃勃和楼下的那个小睿在玩一套花晓溪刚买来的乐高玩具,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最近时常向花晓溪要这要那,有时还讨要买冰棍的钱。
不过她确定陆睿那孩子正玩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大人们在说什么。
“真是的!”花伯父听到花伯母后面的一句话也不高兴了,“你这人真是会左右摇摆,我们想给晓溪找个好人家是为了争口气,不让人笑话!这不才去了一次么,哪有这么快的?没听到有个人说,他都举着征婚牌两个月了,还在征吗?”
“哎呀,可是你们也没看看人家的条件是什么,有房有车的女孩子都有啊,就只是年龄比我家晓溪大那么点点。可年纪轻的,大街上、学校里就一大把,我举着晓溪的牌子真的太不能引人注意了。你看,我们还是租着房子住呢?晓溪到底有多少工资她也不肯说。”
“她多少工资你干嘛管?”花家外婆拉长了脸,她私底下提醒过晓溪好多次,千万不要把自己有多少收入告诉花伯母,她可不想让个孤女来养这一家子,“那是她自己的工资,难不成结婚还是拿去给人家男方补贴家用的?那这样的老公还不如不找。我说你们噢,也不要老让业修找晓溪买这买那,小姑娘攒点钱不容易。否则等她以后出嫁了,你们给添嫁妆!”
“嫁妆我们肯定是添不起了的。”花伯母又坚决又无奈,“业修还这么小,指不定以后还靠她呢!”
“业修我们自己会养的。”花伯父显的很有骨气,“我最近在这里做竹编活,做一个拿一个钱,感觉收入比我在自己县城打工要高一点,有晓溪补贴房租和伙食,我养养这么一家子也够了。”
“难不成,你们还打算住在这里了?”花家外婆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女儿和女婿瞧。
“这里又没什么不好。”花伯母说开了,“知道晓溪以前打架的人又没几个,晓溪又在这里工作,花爸又可以动动手编几个框就能赚钱。而且这里是大城市,马路干净,附近还有公园,就是业修上学的事有点麻烦。”
花晓溪躲在内屋偷偷听着,她是那个无语啊,这花伯母和花伯父也真的是太心急了,她现在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年纪,有必要这么担心她会嫁不出去吗?不过好奇心驱使,她还是暗暗地去瞧了瞧花伯母放在墙角的征婚牌,只见上面写着:
“花家有女,芳龄二十二,大学刚毕业,青春就是资本。欲求贤婿一枚,市内房车皆备,最好是独生子。”
要求还真是不低,花晓溪简直无语了,事实上她自己都没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她有自知之明,别说像叶南笛那样站在顶尖的人,就是那普通的小康人家,估计也都是要嫌她家境不好的。
所以当第二天,她又见着花伯父花伯母扛着那块长长的征婚牌再次上“征途”时,除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吁了一口气,反正要这种条件的,人家也是很挑的好不好,这花伯母估计在公园长廊里举半年的牌子也未必会有一个应征者的,即便是杆子接到五米长,也没用!
她完全可以不当回事,就让花伯父花伯母慢慢去折腾吧!
陆伯母柳月燕一大早在小区里遛孙子时看到正准备去上班的花晓溪,她刚刚前眼送走了扛着征婚牌的花家伯伯与伯母,后眼便是对花晓溪充满了各种同情,很不解地问:
“花丫头,你说你这伯父伯母家就这么怕你嫁不出去吗?”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真是有道理可循,就像花晓溪之前不肯主动上门应聘助理一职认定自己必然聘不上一样,这次也是,花伯母不过拿着长牌子征了七八个上午的婚,还真有人应征上门了。
电话打来时,花晓溪刚刚从会议室里拿一叠资料出来,却发现因为她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急促地响过三遍铃了,叶南笛大概被吵到了,便走过去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对着电话那端喊一声喂时,就见到她进来,于是顺手改成了免提递给她,然后信步回了自己办公室。
花伯母激动不已的大嗓门很聒噪的在电话里响开了,除了响彻花晓溪整个助理间,声音还扩散到了叶南笛的耳朵里,都不用花晓溪先说声“喂,您好,”就迫不及待地说开了。
“晓溪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有人来征婚啦,真的,有人来征婚啦!哎哟,条件还很好呢!比预想的要好很多很多......是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人,很年轻,长的也过得去。更重要的是,他连房产证都专程拿来了,原来在市中心还不止一套房子呢,哦,下面只有个妹妹,没兄弟,那也算是独生子了是不是......”
花晓溪看到自己上司猛的转过头来盯着她电话瞧的样子,把她给狠狠吓了一跳,都什么眼神?她尴尬地取消免提,在那里挺难为情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对花伯母小声说:“大娘,我现在在上班,这个您征婚的事先隔一边,回来再说,回来再说!要真是条件那么好,指不定是骗子也难说啊!”
“不是骗子,你绝对放心。也不能回来再说,今晚你就给我相亲去。千载相逢啊,这次我们花家可要扬眉吐气了。”花伯母没有丝毫挂电话的意思,在电话另一端是越说越兴奋,“你放心,人绝对可靠,陆伯母还认识的,情况完全属实。所以咱们一定要速战速决,我今天就跟他约好了,晚上让你俩见一下面,中意的话可以先交往起来。”
“这样。”花晓溪只看到旁边有个一直盯着她,眼神莫名其妙越发阴鹜的叶南迪,她用眼睛的余光担心地扫了扫,想着估计是他厌恶上班时接这种无关的私人电话,所以想赶紧把电话挂了,“那下午回来再说,我现在还有事还有事。”
“今天你必须去噢!”花伯母仍旧不依不饶,“对方说了,他诚心的,别看他年轻,人家就是十分诚挚地表示是以结婚为目的才来征的婚。”
“什么?以结婚为目的?这......人都没见到,就想到结婚了?”花晓溪被狠狠吓了一跳,声音都响了一些,后来自觉失态,赶忙缩了缩脖子,放低声音,这个时候她都没顾得上那边的叶南笛脸色越来越沉了,毕竟自己都在惊乍之中,这来的是何方神圣啊?
“是,所以你得认真对待,你找个好人家,下次我们就可以荣归故里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别忽悠,今天必须去,这是好事!你说是不是?你应承下来我才挂电话,否则,我不会挂电话。
“我知道了,是好事是好事。我去我去......”
好说歹说下,花伯母终于把电话挂了,花晓溪很无语地坐在位置上,她想直接说不去,但想着曾经自己出事时,这花伯母和花伯父被牵连所受的委屈,直接拒绝怕真是又要伤了他们的心,无奈之际,想了想,还是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说吧。
她迅速地在电脑里录着资料,脑子里又不断地想着如何摆脱这场相亲,直到快下班时候,她灵机一动,跑去今天一个下午莫名其妙没跟她说一句话的董事长面前轻声问:
“董事长,今天要我加班吗?”
语气非常诚挚期盼。
“怎么,你是有事要出去担心会加班?”
那个人正在电脑上查阅一堆文件,听了她的话后目光微冷,眼线只顾锁着电脑,似乎很不愿意看她。
“不,我想加班。家里有点比较烦的事,加班会让我快乐!”花晓溪急忙澄清,心里祈盼着她的boss能马上同意让她加班。
叶南笛并没有点头,而是抬起头终于来看她了,凤目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虽然她的态度接近恳求,但对方似乎并不为所动。除了目光微微荡漾了一番外,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生气又不像生气,最后居然很善解人意地说:“你今天要是有事的话,就早点下班吧!”
花晓溪想避开相亲的一次机会又泡汤了,她心里万分沮丧,
叶南笛大概看出了她眼神里藏着的小心思,忽然莞尔一笑说:“今天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噢。”她失落地应了一声,想到晚上竟然要去相亲,心里实在是别扭和不情愿,一切都是计划外的事,怎么什么都来得这么突然?
而花伯母十分迫切,简直就像是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一样,猴急的不行,在翻了花晓溪的衣柜后没能找到一条像样的裙子,竟亲自让柳月燕带着她去附近商店里挑了一条粉粉嫩的裙子回来,还买了几样挺好看的头饰。
等花晓溪不情不愿地回家时,她就立马将这个女孩儿拉进了房里按在镜子前开始着手给打扮了,柳月燕则在一旁打下手。
“弄这么隆重干嘛?我可以不去吗?”花晓溪真是有点崩溃了,她真心拒绝,可花伯母会让她拒绝吗?到时拿出死缠乱打的一招,再絮絮絮叨叨说一堆,那就真的够她受了。
“那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家境可以,人品也不错。”柳月燕知道花晓溪不乐意,在旁边打着保票,“去看看也好的,是个机会呀!”
“你这丫头,怎么连裙子也不肯穿?女孩子不打扮自己,小心以后真嫁不出去。”花伯母一边责备着,一边不停手地给花晓溪扎辫子,还拿出了点护肤品给姑娘的小脸涂抹着,“今天我可真是出血了呢!我们就要争口气,觅得良婿,衣锦返乡。”
哎,连口号也来了!花晓溪无可奈何地套上了粉裙,长发披肩,花伯母用头饰给她绑了个小发辫盘在发前,加上本来就天然精致的五官,竟如同刚下凡的小仙女一般,最多十八岁。
“啧啧。”陆伯母在一旁忍不住惊叹起来,“好漂亮的丫头,天生丽质。我说花家伯母,你不生女儿太可惜了,你看看这姑娘,被你这轻轻一装扮,就整出仙女模样了!”
“这丫头就得盯着,否则真是连抹个粉穿个裙都不肯,暴殓天物啊!”
花晓溪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这是她第二次正视自己的美貌,墨发披肩,皮肤白里透红,可惜真遗憾,她拥有一副不是一般漂亮的脸蛋,却是个忙于生计不懂青春为何物的人。
像模像样打扮完毕后,她按着花伯母提供的地点过去,却在离小区不远的路口望见一个人影,是她的boss叶南笛正双手插在裤兜里,以一副酷酷的姿势站在落日的光影处,余辉洒在他身上,像是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难道想把她叫回去加班?她像碰上救星一样的想,可又奇怪为啥不是打电话或在社交软件上通知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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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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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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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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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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