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啦?难道陆伯母也来公司了”
花晓溪猜测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洋溢着激动、兴奋的呼唤。
“晓溪!”
花晓溪心头猛的一跳,她立马循声转过身去,一名穿着藏青色警服、身形高大、皮肤偏黝的警官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嘴角带着笑,那正是她好多年没有再见面的陆晓风。
“晓风哥哥!”花晓溪激动的心都跳到嗓门眼了。
陆晓风如今快三十岁了,是个孩子的爹了,整个人显的特别成熟稳重,又伟岸如松,跟当初完全脱胎换骨了一般。
花晓溪开心的跟年幼时一样,见到福利院的哥哥姐姐回来,那是高兴,直接就张开双臂奔过去,那可是多年未曾见的年少时的故人哎,等手碰到对方的胳膊时,突然觉得不妥,然后两只手尴尬地以半拥抱的姿势停住了。
旁边有两个正上岗中的保安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在看。
她赶忙把手缩了回去。
陆晓风微抬起来的手也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哎呀,瞧我,激动过头了。还以为是在福利院没长大的那时候呢......”
花晓溪挺难为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神别扭地扫过旁边两个正瞅着瞧的保安,那两家伙很是八卦的样子。
陆晓风莞尔一笑,抬起了手,握了握花晓溪其中一只尴尬的手,露出大哥哥的温和姿态说:
“好啦,说明晓溪还是跟以前一样,心里有我们。分开这么久,你都这么大了,前几天一听我爸说你也在三叶了,我和苏剑都激动地想迫不及待过来寻你。不过你陆伯伯说你刚接受新员工培训可能会有些不方便,所以等到周末的时候再来找你。”
“对。”陆耕山一脸慈和地说,他本来不苟言笑,对花晓溪却向来颇为照顾,一见着她笑容便时常挂在脸上,“你晓风哥哥刚从外地办案回来,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大家是真的很想念你,来来来,赶紧的去我们家,苏剑应该也等着了。以后呀,你就把伯伯家当自己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我天天来蹭饭!”花晓溪想到陆伯母在福利院的那做饭手艺,更激动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像只小馋猫。”
陆晓风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花晓溪的头,露出宠溺的笑,三个人很快步行到了外面,叶南笛的车正从停车场出来。
“听说今天又有个财务部的女孩子干了不好的事走了。”陆耕山边走边聊。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怎么想的,我看长的也不差呀,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偏偏要去招惹大boss。”
“这样的女孩子时有出现,公司想禁都禁不了。员工守则上都做了明文规定的。”
“其实也正常。”陆晓风在一旁笑着说,“一个有钱有颜又年轻的老板,让小姑娘动心思也是很正常的。这不是一块挺肥的蛋糕么?”
“可是,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丢了工作,还丢尽了颜面。”花晓溪摇摇头说,“要是我,可绝对不会动这样的心思的。对谁不好动,偏要对大boss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也确实是花晓溪的大实话,反正她今天见识了李黛了这桩事后,自己是绝逼不会对董事长动那种心思的,本职工作还是分得清的。
“花丫头这样想就对了,女孩子一定要自珍自爱。”
不过花晓溪那句话却无意落在了叶南笛的耳朵里。他原本瞧见她,把车窗特意拉低了一些,偏偏花晓溪并没有注意他的车,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转过来一下,那姑娘正开开心心地跟着两位故人聊的起劲呢,毕竟中间隔着的好多年发生了许多事,这些事都可以聊。
“对谁不好动,偏要对大boss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他表情复杂地轻轻重复了一句。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一旁的金淇快乐地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近视眼镜,高兴地说,“实不相瞒,我其实呀就怕这个叫花晓溪的小姑娘做了您助理后会对您起异样的心思,所以今天才领着她上来特地让她明白一下。现在听她这么说就真是太好了,尹小姐总算没推荐错,虽然专业成绩上和她另两个同学相比是逊了一点,但她有这个认识还是不错的,咱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金经理,你真是这样认为吗?可万一是我想她对我能起异样的心思怎么办呢?”叶南笛冷着脸问。
金淇楞了楞,以他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震惊地嘴都张成了O形。
“不会吧?董事长,难道说?难道......”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事不可思议,却不好去问破,于是选了一个折中的说话,“录用这个小姑娘原来是您的主意?不是仅仅只是因为尹小姐的推荐啊!晓得了,晓得了,以后我一定更用心地栽培这个小姑娘。“
“知道就行!下次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金淇连连点头,叶南笛说的这么语重心长又明明白折,他心里自然暗自琢磨开了,原本以为是尹蕗然的关系,没想到里面这么弯弯曲曲的。
驾驶员老肖自然也听到了,他打了一个激灵,想从车后镜看看还能不能望到花晓溪,不过车早就已经开出很远了。
陆晓风家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老小区里,离三叶集团很近,如果不坐车过来单单步行的话,也顶多二十来分钟。
房子位于二楼,不大,90平的样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外墙有些旧,屋子里装修却是挺考究的,竟还有些红木家具。
“这房子还算是这边市里的学区房。”陆耕山说,“别看旧,现在市价也值近十万一平了。本来呢是打算以后孩子长大点可以在这里上最好的公立学校,这样住和学都一股脑儿解决了,哪想到,你林瑶姐姐会这么快没了......”
“爸,别说了。”陆晓风红着眼睛阻止了,这男人刚刚还是很坚毅的模样,花晓溪发现此时他眼里却挂着泪,果然,林瑶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呀,真是花丫头来了!”
陆晓风的母亲柳月燕听到声音搓着枣红色围裙以十分朴素的模样从厨房里冲出来,她一见到花晓溪时是蹦了起来,高兴的不像样,忙拉着花晓溪左看右看,跟着她印像中的小不点作比较。
“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变漂亮很多了啊!看这脸蛋,天哪,还真当好看,像特地精雕细琢过的一样。咦,这丫头,个子也高,估计以后能寻个好人家,漂亮、真当漂亮!”
柳月燕忘情地不停夸赞,花晓溪已扑进了柳月燕的怀里。
不过她个子可是比她的陆伯母整整高出一个头哎!幸好柳月燕是长的相对敦实的人,所以也是很大一把力地抱住了花晓溪。
“哎呀呀,还跟以前一样会撒娇呀?”说着时,这老人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伯母,真的好久没见了啊!”花晓溪哽咽了起来。
这一老一青的抱紧了一些。
在福利院时,柳月燕当过一段时间的厨房阿姨,做的饭菜特别好吃,很受孩子们喜欢,而且她为人非常正直的,看不顺眼的会毫不客气地当面指责。
当时有个喜欢偷懒的雇工经常暗暗指使花晓溪干脏活,比如清理脑瘫儿的呕吐物,如果花晓溪拒绝,就会用棍槌威胁她,还是柳月燕先察觉的,最后拿出一流的骂人功夫将这对方骂到哭为止。
这是花晓溪第一次脱离她人生当中的一部份苦难,第二次便是林瑶帮她去学校树威了。
“抱伯母是不会尴尬的,哈哈。”陆耕山在那里笑话着花晓溪。
“这丫头,哎哟,其实在你亲伯父伯母家还是被养的挺好的么!”柳月燕很欣慰,“长的这么高个头,有一米七没有?”
“没有,是一米六八。”花晓溪要感谢她那个神婆外婆了,动不动说她是转世的送子观音一定要善待,说日后必会带来什么福报,所以长身体时候,吃的喝的她伯父伯母还是给供的挺好的,再加上从来不松懈练散打等运动,个子自然而然就窜了上去。
“那大学里有没有谈男朋友啦?长这么漂亮,追的人肯定一大堆吧?”
“没有没有,我都忙着赚生活费学费,哪有时间谈呀?陆伯母,你笑话我啊?”
花晓溪之前就在办公室里奇怪这四年来怎么竟然没有一个追求者(她只知道栖枳管的有点多,却不知道栖枳早暗中回头掉了好几个对她有意思的人,比如让她印像不深的肖峥),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凶,被邻舍们说中了?
“不会吧?那些男孩子什么眼神哪?我们家这么漂亮的花丫头都不来追?”
柳月燕很是鸣不平,推着花晓溪坐到餐桌边上去。
就在花晓溪刚坐下时,有人拉了拉她衣角,她转过头一看,是福利院里的小伙伴苏剑弟弟。
“苏剑~”
花晓溪开心不已,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拉着苏剑左看右看。
苏剑长着一张帅哥的脸,剑眉大眼,又高又帅,可惜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虽有神却无音。这小伙子在那里打了几个手势表示自己一直很挂念花晓溪,还表示林瑶在世时,也是非常非常想见她。花晓溪懂哑语,福利院时就学会了,所以她能用哑语交流。
陆晓风抱着他三岁的儿子陆睿出来,那娃儿刚刚睡醒,正揉着眼睛,整个人肉肉小小的,小宝宝模样,五官长的特像林瑶。
花晓溪疼爱地将陆睿接在怀时,陆睿这小家伙有些怕生,被花晓溪举高高时只想一个劲地往他自己爸爸身上扑,再加上花晓溪因为学生模样显的年龄比实际要小多了,所以陆睿竟是直接叫了她姐姐,在场的几个人哄堂大笑,花晓溪无奈地表示说:
“哎呀,我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你年轻还不好啊。”柳月燕笑着说,又赶紧招呼家里人,“赶紧坐下吃饭了,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就这样,这一屋子人便团团围坐在餐桌边,花晓溪吃上了这些年里难得吃上的家庭餐。
“真好吃!陆伯母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花晓溪一点都不见外,她胃口一向不错,吃的挺多,大家都各自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陆晓风眼眶微红,想着要是林瑶在,估计这会儿同花晓溪话最多的便是林瑶了。活着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有时间可以等,但实际上上帝给每个人的时间都不一样。
在聊了很多后,陆耕山切换到了近况,很关心地问花晓溪:“花丫头,现在在公司还习惯吧?”
花晓溪这才记起,她找陆耕山还有一个事,就是想询问一下有关叶南笛20岁时发生了什么。顺带着今天李黛的事件又重新提了提,说的柳月燕都瞪大了眼睛。
“这些姑娘都咋回事?这么不要好。”柳月燕是个传统的妇女,又有俞米么的耿直,可接受不了这种想拐弯走暗道干超越的事。
陆耕山则表现的不以为然,说:“你是没见识过外面的那些事,这不挺正常吗?我看那公司里的人,就像一棵树上的猴子,屁股贴着屁股,都不嫌累。”
“正常什么呀.....”
陆晓风对叶南笛的一些事倒是颇为了解,毕竟叶南笛也是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就站在了财富的中央。
“三叶集团资力雄厚,叶南笛是老董事长中年得子的心肝宝贝,一出生就被人称之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了。不过我倒在案宗上有见过,他十岁时,失踪过一次。”
“失踪过一次?是被绑架吗?”花晓溪想想有钱人失踪不就是有歹人求财吗?
“据他所说是自己走丢了,后来自己来警局销的案。”陆晓风回忆说,“反正案宗里是这么记录的,不过在他二十岁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成了热搜,一度闹的沸沸沸扬扬。”
“那是什么事?”花晓溪的心一下提了上来,果然,董事长二十岁时发生了不好的事,难道,难道也是跟女人有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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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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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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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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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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