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看打不过就都全跑了,杜康全身也被挨了好几棍,嘴角都紫了一块。
翟邵几人挨着坐墙角喘气骂人,杜康靠着树点了一支烟,把烟和打火机都扔给墙下那几个人,不远处还站着些跟来看戏的学生。
杜康双手插在裤兜口袋,眯着眼睛,嘴里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在缓缓吐出来。
“疼不疼?”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杜康随口而出,“还行。”转头一看!要不是靠着树他能直接吓得跪下去,刚才爆发出一身的力气,就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李亿偏头看着他:“你挺牛啊!怎么会在这儿?”
杜康愣了两秒,把嘴里的烟一吐,拔腿就跑。
翟邵一下站起来大喊:“康哥!你跑什么?”
李亿转身看着他们:“老师来了。”
墙角蹲着的人都爬起来,连爬带滚的跑了。
“康哥?”看来还真是他,李亿抬脚往杜康跑的方向追去。
刚跑的时候杜康没发现有人追上来,应该他不会追上吧!这都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跑过拐角处杜康回头看了一眼,没人,一口气跑回出租屋,连爬六楼都不带喘气,回到屋子坐床上,才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杜康都跟不上节拍了。那是李亿,他看见自己了,怎么办啊!他怎么会出现在学校后门的?杜康把手搭脑门上往床上一趟。
突然,咚咚咚,门被敲响了,刚才跑上来的时候,好像房东阿姨叫了自己一声,自己只顾着跑了,好像也应了她一声的,难道她没听到又跑上来了?
杜康起身把插销拉开,把门一开,李亿的脸出现在门外,措不及防,杜康下意识把门一关。
李亿闷哼一声,上半身被夹在门中间。吓得杜康又忙把门拉开:“你没事吧?”
李亿没理他直接推门走进来,上下打量着整个房间,“你住这儿?”
杜康杵那儿站着不说话了。
李亿转身面对他:“你为什么会在这?”
杜康灵机一动,“我…我是来还你钱的。”说完走到衣柜边,翻找起来。
李亿站后面抱着双手看着他,看他又是撕又是扯的很费劲。
杜康很快把钱拿出来往李亿身前一递,李亿看着他,莞尔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钱干嘛?”
杜康抬眼看着他:“你走那天给我的。”
李亿两手一摊:“没有啊!我没给过你钱。”
杜康这下不知如何是好了。
李亿看着发呆的他,笑着往床边走过去坐下:“把你的钱放好,过来说说话。”
杜康把钱塞进帆布口袋,往床上坐下,隔着李亿一米多的距离。
“还是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来多久了?还和我们学校的人混一块儿去了。你说你来还我钱,为什么不去直接找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杜康一个也没回答,他始终低着个头,两手搭在腿中间,手心都湿了。他总不能告诉李亿,我来这儿是因为我想你,来了一段时间了,还每天偷偷的看着你上学放学,和同学混在一块儿去是因为想打探你的消息,之所以没直接去把钱给你,是怕要是你把钱收了之后自己就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还上那儿去看你?
李亿看着他这样很是头疼,“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问了,刚才伤那了?去医院看看吧!”
杜康忙摇头:“不用不用,就挨了几下,现在都不疼了。”
李亿看着这人,真是好气又好笑:“那吃饭去,肚子总该饿了吧!”
杜康起身说:“这个是真饿了。”
李亿一把拉着他的手,吓得杜康忙往后缩。
“你别动!”
杜康马上不动了,李亿把他手掌翻过来,上面已经留了一道很深的疤痕。
看李亿眉头紧锁,杜康心都揪起来了,顺手一把将他拉起来:“早就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这点疤没什么,又没在脸上。”
李亿眉头松了些,“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杜康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好啊!我想吃火锅。”
想起上次吃的清水火锅,杜康那难以下咽的表情,这次李亿打了个车带他去吃重庆火锅,还要了一个小包间。
锅里冒着沸腾的红油,满锅的辣椒和牛羊肉,关键还特别好吃,杜康汗都辣下来了。
“过瘾吧!你多吃点,我吃过的。”李亿看着他满脸是汗,很想笑,拉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李亿向外面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拿两瓶冰啤酒过来。”
杜康忙点头,“咦!你会喝酒?”
服务员其他桌都不管了,直接抱着两瓶冰啤酒就跑过来递给李亿,就跑出去了。
李亿把啤酒接过来打开,“啤酒应该不算酒吧!”
啤酒不算酒?杜康直接无语,“你今天没上晚自习?还有你怎么会去学校后门的?”
李亿坐下拿起杯子倒酒:“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回答你的问题嗯?”
看杜康又沉默了,李亿把啤酒杯往他面前一推,坏笑道:“下午回家吃饭回学校的时候,我刚把车锁好,站起来就看见有人从路上跑过去了,我看背影很熟悉,很像你,就想跟上去看看是不是你,但是你跑得太快了,一转眼就看不见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听路过的同学说后门那边有打架的,我就过去了,还真是你。”
“那…你不上晚自习没事儿吧?”
李亿喝了一大口啤酒:“没事。”
李亿吃了两筷子便放下了,坐对面看着杜康吃得满头是汗。问了他工作的事,他倒是很爽快的回答了。
“杜康,你为什么姓杜而不是姓李呢?”李亿突发奇想问他。
杜康把筷子搭在碗上,又喝了一口啤酒才说:“我是我爸捡来的,听我爸说,那年他腊月初九的时候从我外婆家回来,路边山洞里捡的我,只剩最后一口气,把我带回家的时候人人都说活不了,让他赶紧扔掉,免得晦气,我妈死活不让他进门。最后我爸实在没办法,抱着我去找老瞎婆算了一卦,说是明天早上凌晨8点,找个十字路口,只要遇到的第一个人就随他姓,在让那人赐个名。我爸一早就抱着我去了,8点出现在路口的是一个外地人,我爸把事情给他一说,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他说他姓杜,希望我能健康的活下去,所以我就叫杜康了。说来也奇怪,我居然就这么活下来了,我爸不敢把我抱回家留给我奶奶养了几年,后来我奶奶去世了,我爸和我妈吵了好几架,我就活到了现在。
李亿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感觉心里有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可能是同情吧!
“那你岂不是连自己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了?”
杜康提起筷子往锅里捞肉,“嗯!不知道,不过我爸捡我那天是腊月初九的早上。”
李亿:“那我比你大?”
杜康:“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爸说捡我的时候看脐带我应该才出生两天。”
李亿:“是哪一年?”
杜康:“80年。”
李亿突然很激动:“咱俩同一年,还同一个月,只是不知道谁大,我是腊月初七生的,你说会不会咱俩是同一天生的?”
杜康抬头看着他:“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李亿笑了:“你说之前问你那么多问题你都不回答,怎么现在都有问必答了?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杜康差点儿没被呛着:“那我不说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白酒最低1斤半的量,两瓶啤酒,你居然说我醉了。
李亿忙解释道:“别生气,开玩笑的。”
杜康真是想不通,眼前这个人,真是学校里面那个高冷校草吗?不是不笑不说话的吗?人设嘞!
买单的时候杜康才发现,这顿饭吃的太贵了,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也要不了那么多,兜里带的钱根本不够,也就没说话了。
李亿打车把他送回家就走了。杜康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激动得不行,没被他看见的时候害怕被他看见,又想被他看见。等事情发生了其实也没什么。至少他说他不再开口问自己为什么来这了,瞬间觉得心情很美好。
今晚的秋风刮得特别明显,杜康裹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突然想起来,原来冬天都要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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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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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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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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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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