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刚忙完了手上的事,就来到苏家。
苏绩见林刚来了,又唠叨起来,意思就是自己吃了大亏,说自己白白养了几十年女儿,方圆几十里也没有他能体谅亲戚的,表面听上去感觉林家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林刚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和准丈人多说,只是向苏绩讨要苏娥的户口本,准备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去办理登记,领取结婚证。
苏绩停止了唠叨,眼睛眨了几眨,摸了摸口袋。
林刚会意,他是向自己讨要香烟抽了,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准备打开烟盒,抽取一支递给苏绩,苏绩没等林刚抽出烟,伸手接过整包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将烟放进自己的口袋,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慢腾腾地打着火,又慢腾腾地将火移向已经叼在口里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剑。
待苏绩享受了优质香烟的味道后,才将眼睛投向林刚,皮笑肉不笑地对林刚说:“刚啊,按理说是要尽快把结婚证办下来,可是,娥娥崽的户口不在我的户口本上,在她很小的时候,为了让她长大后脱离农村这个地方,我把她的户口给转出去了,落户在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那里,我的户口上只有我们两个老的和苏虎的名字,现在一时半会也转不回来,为了转她的户口,我都花了好多的心思,好多的钱,当然,我当初好不容易花了很大的心思将她的户口转出去,现在也不可能转回来了,因此你们的结婚证现在还办不了。”
林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苏娥的户口早已不在农村,他也不相信苏绩会为了苏娥今后的前途而把她的户口转向其他地方。他知道,为了孩子的未来,确实有许多父母将自己孩子的户口落到其他亲戚朋友的户口中,一个最明显的现象,就是现在大量的内地孕妇到香港去生孩子,就是给孩子一个香港的户口。但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在苏绩身上啊,他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啊,即使他有这样的本事,即使他有这样的志向,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落到苏娥身上啊,那一定是苏虎的。还有,他看过苏娥的身份证,那上面详细地址明明是村里的,并不是其他地方的呀。
猜想归猜想,但林刚并没有把自己的质疑说出来,只是问苏绩:“那怎么办呢?”
苏绩尾毛一动,弹了弹长长的烟灰,慢条斯理地回答林刚:“一般来说,在农村,举办仪式比打结婚证还能证明你们俩的夫妻关系,对吧,只要你们夫妻俩生活的好,好好过日子,一张结婚证要不要都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们要分开,那张结婚证也并不能保证你们的婚姻啦,是吧?”
苏娥娘在一旁听到苏绩如此说话,用眼睛狠狠地的瞪了苏绩一眼,只是她怕自己出头骂苏绩,家里就要闹翻天,儿子刚结婚,不能让新媳妇把这个家看透,因而也不敢公开和苏绩对抗。苏娥娘心里明白,苏绩又想耍花招了,因为苏娥的户口正如林刚猜想的那样,根本没有转出去。
林刚听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基本的结婚证都要从中作梗,说到其他的事情又要起冲突,还不如走开为好,就以马上要送货为名,起身离开是苏绩家里,苏娥娘上前挽留,林刚还是执意离开了苏家。
苏绩望着林刚远去的背影,没有几根眉毛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也紧抿着,心里狠狠地想着,林刚啊林刚,我苏绩从来没有栽过跟斗,也从来没有流失过自己想要的东西,房子我是要定了,你不给我房子,还想打结婚证,还想顺利的过日子,做梦去吧。
望着林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苏娥娘,回过头来瞪着苏绩,望了房子里面一眼,儿媳妇就在内面。她只好压低嗓音,手指在苏绩的鼻子,骂道:“你就闹吧,这个家就死在你手上,娥娥崽也就要断送在你手上。”
苏绩眼一瞪,也不顾新房卧室里的新媳妇,大声喝道:“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傻婆娘,晓得世界头上什么事呀,我还不晓得,娥娥今后的幸福,我不给她把握,她让林刚卖了,还要帮他数钱,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晓得啵。”说完,摸摸口袋中的那包从林刚手上接过来的烟,哼着不着调的采茶戏,溜达出来。自从苏娥娘的堂兄弟在公安局工作后,他也只能发发脾气,再也不敢动手了,所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惹麻烦上身,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林刚从苏家出来,并没有回自己是出租屋,也没有到那个客户那里去,而是直奔王运来家里,他不想直接跟苏绩打交道了,任何事情就通过王运来和苏凤夫妇来办,相信他们两人一定会一碗水端平。
到王运来家里,见到苏凤,林刚将刚才和苏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还原给苏凤。苏凤皱了皱眉,也有些不解苏绩这时候出个这样的的难题,苏娥的户口问题,苏凤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更何况苏娥的身份证还是苏凤陪着堂妹到县公安局领过来的呢,那里有苏娥的户口转出的事呀。
但林刚和苏娥已经走到了这份上,千万出不得半点差错,否则真的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纵使苏绩要耍花招,只要两人结婚了,一切就可以由林刚掌控了,苏绩再怎样也翻不起浪花来。
为了堂妹,户口的事不能讲出来,但也不能跟着叔叔骗林刚呀,怎么办呢?
唉,只有装聋作哑,也假装不知道苏娥的户口是在那里了。
“林刚,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叔叔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即使不打结婚证,农村人讲究事实婚姻,你就先将这事暂时放下来,待结婚后,或者买了房子后,找他们将娥娥的户口迁过来,再办理结婚证也不迟,关键是在这几天内,尽量顺着叔叔来,不要节外生枝就行了。”苏凤尽力规劝道。
“嫂子,和苏娥家沟通的事就拜托给你了,我实在是无法应付她父亲一日三变招式,从现在开始,只要他提出额外要求,我将全部交给嫂子处理,只要你认同了,我也认同,好吗?”林刚摇着头,一脸的悲戚,带着请求的口吻对苏凤说。话语中,太多的无奈和伤感都无法表现出来,只好委托他人了,他也相信苏凤不会和苏绩合着伙来对付他,否则王运来也不会答应,退一万步讲,即使苏凤在思想上有偏向苏绩的倾向,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至少图个清静。
苏凤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内疚,她隐约感觉自己的叔叔还会想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招数来为难林刚,目的就是一个,抓住一切机会,向林刚伸手要钱,要到一分是一分。所以她也只好替林刚来阻挡他变相的进攻了,也只有她,才能阻止苏绩。
“林刚,你安心安排自己那边是事吧,这边的事就交给我,我不会让叔叔再额外向你伸手的,我再也不能加重你的负担了,毕竟你们还要生活,放心吧。”
“那就谢谢嫂子,不过,如果他提出的要求不是很过分,你也替我答应,我知道,在这段时间,他没有捞到一分额外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刚也考虑到苏凤的难处,也就不给她过多的压力。
“那,临界点在那里?”苏凤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也是硬着头皮答应林刚的,也做好了彻底得罪苏绩的准备,谁叫自己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但听林刚也理解自己,当然会宽慰,所以就问林刚的底线。
“不上一千元钱的话,你就答应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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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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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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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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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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