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娥还真没有到过这样的专卖店,像她这样的家庭,全家人都靠着她那点微薄的工资糊口,虽然她上面有个哥哥,可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不但从来不交一分钱,还要白吃家里的饭菜。想想也知道,她那寒酸的不能再寒酸的条件怎敢跨进这种在县城里属于上层社会人士光顾的专卖店。
在店里,苏娥胆怯地张望着那些挂在衣架上,被灯光照耀而衬托的雍容华贵的衣服。双手想去摸摸,却在伸手将要触及衣服的时候,手又像被电到一样缩了回来,好像是怕弄坏了就会要她加倍赔偿似的。靓丽的导购女孩,则围着林刚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有时还偷偷瞄一瞄苏娥,似乎在说: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小伙,怎么有这么一个猥琐的女友呀?
林刚见苏娥那副不自在,怯怯的,而又有些惊喜的神态,摇了摇头,心里还真有点同情。
“你自己挑选两套衣服吧,把你身上这些旧衣服换掉,在县城里,穿的那样土气、寒酸,别人正眼也不会瞧你一下。”林刚手指着那些漂亮的衣服。
苏娥看看这套,又瞧瞧那套,实在无法挑选,只好用征询的眼光望着林刚,意思是我跳不到自己合适的衣服,你帮我挑选吧。
林刚也看出苏娥已经是眼花缭乱了,根本没有办法看中适合自己穿的衣服。他只好自己绕着衣架转了一圈,挑了一套带外套的裙子和一条连衣裙交给苏娥,吩咐导购,带苏娥去试衣间试衣。
走进试衣间,苏娥飞快地脱掉身上的旧衣服,先试穿那条连衣裙。
望着试衣镜里穿着名牌连衣裙的自己,苏娥心里那是一阵狂喜。自她懂事以来,没有人给她买过衣服,自己穿的衣服都是父母从别人那里捡来的。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被父亲从学校里叫出来,到县城打工养着这么一家子,平时发了工资,到地摊上买了几件便宜的衣服,回家后还要挨父亲一顿骂,骂她不顾家里人死活,自己有点钱就乱花,骂了之后,见她委屈,又是崽长崽短的说怎么样疼爱她。鉴于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亲,使她以后连地摊上最便宜的衣服都不敢去买,更别想这样的专卖店的衣服了。
许久,也不见苏娥出来,外面还有几个挑选的衣服的顾客等得不耐烦了,在试衣间门外抱怨。
导购员见此情景,就来到试衣间门口敲门:“喂,那位大姐,试好了吗?怎么这么久呀?麻烦你快点,外面好多顾客等着试衣呢。”
苏娥还在陶醉呢,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连衣裙,另外那件带外套的裙子还没有拆开,她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是在专卖店里,听到外面的叫喊声才反应过来。忙应了一声后,也不记得换下试穿的连衣裙,抱着自己的旧衣服就出来了。
“哇,真好看,你看,就像定做的一样,这身裙子一穿,真是光彩照人。”导购员不失时机地夸赞,夸的苏娥美滋滋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还从来没有人夸赞她的,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尊重,被人羡慕,虽然这些恭维都是虚伪的,但她感到特别受用。
林刚看到导购员言不由衷地赞叹,而苏娥还十分享受,苦笑了一下,立即上前问道:“可以吗?可以就买单,不要站在那里当模特。”苏娥机械地跟着林刚来到收银台,见两套衣服加起来要七百多元,惊叹道:“这么贵呀?”说罢,吐了吐舌头。
导购小姐已经帮苏娥将她的旧衣服装进袋子里,连同那套没有开封的套装裙子一并交给了苏娥。
这时的苏娥,心情格外舒畅,从专卖店出来的路上,竟主动和林刚说起话来,讲着她打工的经历和她工作的糕点店里同事的一些琐事,她只能讲得出这些事情来。
林刚似乎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在履行自己的人生责任。他并没有因苏娥和他主动说话而又进一步的动作,他仍然自顾自慢慢地走着,眼睛还是四处打量着路边的彩灯。苏娥也似乎并不介意林刚的冷淡,也仍然自顾自也讲着她那些无聊的事情。
爱尔湖公园,原来是个小小的天然湖泊,因在县城街道边上,被辟成市民休闲娱乐健身的文化主题公园。在这里,每到夜晚,只要不是下雨的天气,这里就集聚了各种健身娱乐的人群。最大的集聚要数两拨跳集体舞和跳健身操的自发性群体了,一般是由发起的几个人先投资一笔钱购买一些音响器材,晚上就来到公园跳舞,然后就有人陆陆续续加入,加入的人每人每月交上五元钱,作为音响折旧和用电开支,加入的人认为钱也不多,均乐于加入。这两拨人是夜间这里主要的活动人群。还有几拨是唱当地戏曲――南江采茶戏的,他们的道具很简单,就是几副简单的道具:一个竹筒、一双筷子,一把二胡,再就是一片鼓,一片锣,就可以搭台唱戏了。
林刚对跳舞不感兴趣,苏娥也同样不感兴趣。两人穿过跳舞的人群,走到这边唱采茶戏的人群里,林刚停住了脚步,听这里唱着自己从小就耳熟能详的当地有名的曲目:方卿戏姑。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曾经的大户人家子弟,因家道突然变故,陷入了穷困之地,母亲劝他到襄阳投奔由他们家一手扶起来的姑姑,以便能继续完成学业,将来能进京赶考,谋取功名,重振家风。
可方卿经历了千辛万苦来到襄阳姑姑家中,不但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还被那个嫌贫爱富的姑姑赶出了家门。表姐念及两人相爱之情,赠闺中至宝金珠塔,谎称一些充饥的糕点交给方卿。在风雪交加的路上,方卿饥寒交迫,想拿出表姐赠送的糕点充饥,可打开一看,见是闺中至宝金珠塔,方知表姐已经情定自己,悲喜交集,但由于饿极,晕倒在雪地里。
这时一条官船驶来,船上衙役老远就见一只斑斓猛虎伏在雪地里,忙上前禀告大人――新上任的南江巡抚毕文选。毕文选感觉奇怪,令人靠岸观察。带衙役上岸近前,斑斓猛虎不见了,却是一名穷书生倒在雪地里,众衙役十分惊奇一边派人禀告大人,一边将方卿救起。
毕文选也颇感惊异,待方卿醒来后,问起缘由,方卿就将自己的家世一一道来,谈到表姐情定自己,而自己落荒雪野,不仅潸然泪下,再谈到母亲还在破庙里等他的消息是,他嚎啕大哭,恨自己一介书生,无力重振家业。
毕老爷一听,这位公子竟是自己昔日恩师之子,激动的握着方卿的手连称贤弟,并将他带回南江。
在毕文选的资助下,方卿就留在巡抚衙门苦读诗书,并在殿试中高中状元,被皇上封为八府巡按,奉旨下察民情。
方卿曾经发誓,不得到荣华富贵,绝不踏进姑姑家大门。待高中后,方卿想再次试探姑母,如果姑母改变了她那嫌贫爱富的秉性,他就既往不咎,于是就扮着道童到姑母家唱着道情,述说姑母的种种不是,说自己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赞表姐情比金坚奇女子,赠送宝塔不忘恩。可姑母还是认为方卿就是个穷鬼花郎,并说什么尖顶头戴不住乌纱帽,鸡爪脚穿不住粉底靴,有眼无珠地咒骂着方卿。
圈子里正唱着这段最精彩的唱道情戏姑片段,林刚驻足听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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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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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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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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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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