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宫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让她去地下跟母亲请罪。”叶夫人冷哼,睨了三月一眼,狠戾的凶光慑人。
“就怕老夫人地下有知,不肯再收她伺候呢。”徐氏帮腔,恨恨道:“大人,这些证物您可要好好保存!那碗毒鱼汤害了我们老夫人的性命,总有一天,还要那个人自己尝。”
徐氏盯着陆昭锦,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可余光却是瞥向三月的。
陆昭锦微微皱眉,她说这些有什么用,京城这些看热闹的百姓各个都能分辨出是非,难道……
“快拦着她!”女孩子刚开口,叶幼清已经动了起来。
可惜,人证三月与物证鱼汤的距离太近了。
那个鹅黄短衫的姑娘已经一把抢过鱼汤,仰头饮尽。
“老夫人,三月来给您请罪了!”
三月手一松,那碗径直落了下来,叶幼清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证据保存下来,可与此同时,三月已经一头撞在了京兆尹大堂的柱子上,软趴趴地倒了下来。
那鲜红的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三月!”陆昭锦赶忙跑过去抱起三月,检查她的伤势。
“世子……世子妃,三月对……对不起,”剧毒加上创伤,三月的情况十分糟糕,已经开始大口吐血。
“三月,你这又是……”陆昭锦纵然憎恶这个给老夫人下毒的三月,却也佩服她的这份情义。
叶夫人于她必定有大恩。
老夫人也对她恩重如山,她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有恩必报。
可惜,没有谁教过她当一个恩人要害另一个恩人时,该怎么做,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开始时,她以为只是装个病,建议老夫人用蒋姨娘身边的红玉,再替叶夫人盗取一瓶药而已,对老夫人没什么伤害。可到最后,她一步错步步错,泥足深陷,被叶夫人威逼利诱,对不起老夫人的事越做越多。
甚至,她都已经麻木了。
直到看着老夫人晕倒,她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陆昭锦那天明明颇有深意地送药给她,却根本没有效果,反而服用了药与假万毒丹,老夫人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血摊在地上,甚至迅速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呕……”三月口中涌出一摊鲜血,却是在笑,“谁也不欠了……都还你,都还你……”
“三月,你得说出真相!”陆昭锦攥着三月的手,翻手取出金针扎入三月头顶,让她还能坚持一阵。
“你得替祖母昭雪,不能让陷害她的人逍遥法外!”陆昭锦摇晃着怀里的三月道:“报恩,也该有是非对错。”
三月嘤咛一声,毒素加剧痛让她十分痛苦,在陆昭锦的怀里挣扎着双手乱抓,连陆昭锦的领口都被她扯松了。【愛↑去△小↓說△網wqu】
陆昭锦再施几针,三月口中流血,却舒缓一些,可她的眼睛却死盯着陆昭锦那细白的脖颈。
沾着血的手,猛地抓向她的脖子,三月双眼瞪得极大,眼眶撕裂,溢出鲜血。
“三月,三月!你得说出,是谁指使你的!”陆昭锦只以为她是死前的手脚抽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催促道。
三月眼中的血泪越流越多,手还想抓向陆昭锦的脖子。
“这还用问吗?三月致死都想拉着你垫背,谁害死的老夫人,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徐姨娘无不得意地道。
“啊!”三月突然嘶吼一声,满是鲜红的血手一把向徐氏那边抓取,尖叫:“她!她!”
“她什么?”陆昭锦问道。
京兆尹也着紧张起来,三月的手哆嗦着指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夫人顿时绷紧了身体。
她与徐氏合伙逼死三月,让她以死来毁坏证据,可如果现在三月临死而心存怨恨,真的供出了她,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功亏一篑了。
“她啊!”三月七窍都溢出了蜿蜒的血蛇,好似有天大的愤怒冤屈,在生死线上挣扎,不肯咽气。
“她?”陆昭锦顺着视线望去,竟然是徐氏,她低头看向三月,眉头微皱。
难道三月道最后都不肯说出是谁指使她害老夫人吗?
叶夫人到底对她有什么恩情,让她致死都不愿背叛。
“是,徐氏吗?”陆昭锦也不愿看她这么痛苦地挣扎,伸手拔出了她身上的金针。
既然她不愿意说,帮她撑多久都是没用的。
“徐……徐……”三月挣扎着指证出徐氏,京兆尹眉头一挑,好似找到了出路,立刻大喝:“大胆徐嬷嬷!”
徐氏简直吃惊到不行,为什么三月会指证自己?
难道她临死不愿诬陷陆昭锦,也不愿背叛叶夫人,所以,所以就指证自己这个逼她走上死路的人?
徐氏大恨。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三月之所以会被叶夫人利用,可都是自己从中穿的线,三月怎么可能不恨她。
“大人!徐氏冤枉!”徐氏立刻跪倒,为自己申辩。
三月虽然没有了金针吊命,可指着徐氏的手还不肯落下,她挣扎,拼的七窍血蛇横流,却非要抓着陆昭锦靠近。
“她有话跟你说。”叶幼清一直守在陆昭锦身后,虽然皱眉,却还是开口提醒。
陆昭锦看了他一眼,俯下身,“你说。”
三月嘤喏的声音十分虚弱,口中溢出的血让她的声音变了调,“她……急刀,她,知道啊……”
徐氏?
看着还在跟京兆尹申辩不休,舌灿莲花的说是三月死前乱指的徐氏,陆昭锦目光一凝,“她知道什么?”
“她几刀啊……”三月仿佛是冤死的厉鬼一样,双手成爪,拼劲最后的力气抓扑向徐氏。
“啊!”徐氏被这样满脸狰狞恐怖的血人吓得坐到地上,蹭蹭地后退,不住踢腿:“走开,走开!”
“三月!”陆昭锦冲上前来,抱住三月,翻手取出一枚玉瓶。
她看出来了,三月有冤,所以她才宁愿痛苦挣扎,也不肯闭眼。
叶幼清却按住了她的肩头,女孩子回首,看见他摇了摇头,她要拔出瓶盖的动作止住了。
与其让三月继续活在两难中,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走。
怀里的三月吐出了数斤的血,流淌一地,她一双杏目圆睁,形容极度可怖。
陆昭锦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就是喂下整颗万毒丹都救不回来。
她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却还叨叨着:“老……夫人……老夫人……”挣扎着不肯去死。
“哎……”陆昭锦一叹。
她这是对老夫人的死自责,一心在惩罚自己,用这种死前的痛苦,惩罚自己。
陆昭锦伸出手去,覆盖上她的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三月一直在痛苦抽搐的腿脚手臂都静了下来,最终,缓缓垂下。
那个一生活在报恩挣扎中的女孩子如坠梦中,终于得到她想要的宁静了。
她笑了。
谢谢你,世子妃。(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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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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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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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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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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