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巧和绿绮都忧心忡忡地看向陆昭锦,此刻却又不能说话。
“二爷不在,你们就留在家中吧。”陆昭锦对着两个丫鬟微微点头,跟着公公上了入宫的马车。
早就知道皇帝会对她感兴趣,却没想到,会郑重其事地下了旨意。
不是口谕,更不是借口于后宫之人,而是,皇帝的圣旨。
这让陆昭锦有些“受宠若惊”,看来,五皇子不仅难缠,还诡诈善辩,身在劣势之中,还能将她扯进来。
陆昭锦深吸几口,在马车里坐得端正,这是她前世今生的第一次,面君。
面对前世那位下旨屠戮她一族的,君主。
女孩子走下马车,她是女眷要从北宫门入,穿行整个后宫才能接近皇帝所在的乾祥宫正殿。
偏偏,她只是个五品命妇,不符合规制,不能在宫中乘坐软轿。
陆昭锦面色不改,紧随接引公公步行,走得小腿有些酸麻。
狭长又千篇一律的朱红甬道,阔大威严的重重宫门绕得人眼晕,仿佛走在一头幽邃狰狞的恐怖巨兽体内,一点点地磨掉人的信心,让人打心底里臣服,敬畏皇家。
绕过金玉带桥,终于从后绕过高耸威严的宫殿,走到殿前那开阔的广场。
正中光洁莹白的大理石刻着九条张牙舞爪的盘龙,女孩子拎着裙角走上玉阶,擦肩而过的,是从殿中出来的太子。
夏承贤下行,却突然转身,“世子妃。”
“见过,殿下。”女孩子转身,垂眉敛目地问安,抬头时,看得出太子脸色不佳。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皇帝召见陆昭锦,这个时候,就是把她和自己拴在了同一条船上。
此后一帆风顺还好,若是给了五弟翻身的机会,只怕陆昭锦,就要跟着遭殃。
“殿下如果无事,昭锦就先入殿了。”她脸色平淡,没有畏惧紧张或是,埋怨。
夏承贤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突然一抽,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与她站得平齐,“我原不想……”
“殿下说笑了,”女孩子昂首:“我陆家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太子眉头一皱,将抱歉的话吞了回去。
陆昭锦要保的是陆家,哪里是他,也只有他才在这里傻傻地想保护她吧……
嗯?太子被自己吓了一跳,看向女孩子的背影逐渐攥紧拳头。
他是如此,那五弟呢?
五弟不想父皇注意到陆昭锦,是否也和他一样,是想保住她。
……
“陆氏,叩见陛下。”一套礼数周全。
陆昭锦曾为了嫁入叶家官宦门庭而特意请过宫里老嬷嬷学习,有过这次,倒也不算白费。
“陆氏。【愛↑去△小↓說△網wqu】”皇帝沉厚的嗓音从殿上传来,陆昭锦终于克制不住地绷紧身体。
不是当日对太子那样的浓烈恨意,也不陈锦嬛之流的恶心厌恶,是对一个真正掌控她生死的上位者威压的恐惧。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阴寒的声音响起,如丝滑盘旋的游蛇绕上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嘶嘶作响。
女孩子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激灵,冷冷地转头看向身后跪的一本正经地五皇子,又疑惑地转了回来。
似乎皇帝并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
“别紧张,你可要好好表现,我等着你给我惊喜。”
丝滑如蛇似地声音钻入她的耳,空荡的大殿却只有她听得到。
什么妖术!
陆昭锦暗自咬牙,双目紧闭,只见空间泉水忽然叮咚一响,弹起一道水花,脖颈耳朵中那凉滑触感顿时消失无踪。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一道微不可查的火点从陆昭锦耳中弹出,消散在空气中。
五皇子眼光骤转犀利,微不可查地哼了声,咽下一口舌尖血水。
“陆氏,你可知罪?”殿上威严的男子再度开口喝道。
女孩子这次不再紧张,傲然抬首,脆生生地应道:“请陛下示下。”
五皇子微不可查地扬起唇角,复又拿出他惯用地阴柔狠毒的声线:“构陷皇子,还不知罪无可赦?”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召见陆昭锦,就是要听陆氏与五皇子的,庭辩。
这件事的人证物证都可以造假,但是,发现阴谋的人,无法造假。
陆氏一介女流,却能在诡谲的局势中辨识真伪,甚至出庭作证,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否构陷,殿下不是心知肚明。”女孩子转而看他,微微扬起的下颔带着一丝高傲。
“呵。”五皇子一声冷笑,女孩子已经开口:“陆氏意外相救的邓氏母子已经证实,邓纬亲口说过同贵人相交甚是险恶,这才送她母子出逃,而这位贵人也已经证实,就是殿下您。”
“笑话!”五皇子冷冷喝道:“邓氏母子受你恩惠在先,你怎么暗示,她们自然会怎么说,如果这样也算证据,那父皇,儿臣这就去找上一列人,来证明儿臣清白!”
皇帝冷冷瞥他一眼,喝道:“混账!”
五皇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嘿嘿一笑,倒真有几分胸有成竹的味道,让皇帝更分不清。
“你们,起来说话。”
“谢陛下。”陆昭锦心头一抽,撑着地面站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看。
五皇子果然难缠。
不管他是畏惧心虚也好还是倔强死硬,义正言辞也罢,都会让皇帝生疑,疑心他是心中有鬼。
可他这处处骄纵,胡搅蛮缠的态度,半点也不反常,似是深知自己冤枉的模样,只会误导皇帝去疑心太子。
疑心这是太子为了除掉弟弟而设的局。
这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下,尤其是有罪的极为受宠,皇帝迟疑不决,对陆昭锦就越发不利。
“陛下,我陆家至始至终也没有任何一卷书籍是医治禽畜,更别说什么强马的方子,而从蔡仲堂手中得到马方的兵马司何大人却在何公子陷入人命官司时,找上了五殿下,这也是事实。”
“陛下圣明,个中从属,您当可辨明。”陆昭锦自问证词写得明晰,皇帝也看得清楚。
相应人证物证,都可提审,只看皇帝要怎么处置这件惊天大案了。
“笑话,世人皆知那何庭将马方献给二哥,二哥不肯助他,便来求我,谁知竟是一计。父皇!”五皇子瞪了眼陆昭锦转向殿上:“儿臣冤枉!这明显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局,儿臣不服,除非能拿出真凭实据!”
“只可恨那邓纬已死,否则,儿臣清白可雪!”五皇子冷冷道。
这是****裸地挑衅。
陆昭锦你就是再牙尖嘴利,没有邓纬的证据也是白搭。
他二十三年盛宠,就算这件事让父皇存疑,也绝不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处置他。
要怪,就怪那邓纬无能,没给你留下有用的证据吧。
“五皇子,此言当真?”女孩子狡黠一笑,让五皇子骤然一惊。
圈套!(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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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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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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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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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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